精华热点 张同霖,1966年5月31日生于贵州贵阳,
1990年毕业于贵州大学艺术学院美术系,
师从王振中先生。
2005毕业年于中央美术学院,师从张立辰先生。
原贵州省中国画学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贵州画院专职画家、中国画创作室主任、贵州省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副秘书长,贵阳市美术家协会理事、南明区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贵州省政协书画院特聘画家,贵州省人大书画院特聘画家。
2015年4月27日辞世。
荣誉
2006年5月无偿捐出画作一幅,使贵州都市报成功举办“希望小学”慈善募捐,并募得善款贰拾贰万捌仟元整,使“都市希望小学”如期落成。
2007年年度中工作突出,被评为先进个人。
2012年1月作品被成都军区收藏。
2015年由于取得的美术成就及在美术行业的影响力,经贵州画院学术委员会研究决定,特聘为贵州画院学术委员。
忆 同 霖
(岳黔山)
我和张同霖是相处了近40年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同学。他的离去,我找不到什么样的词来表达内心的伤痛。
同霖夫人王兰让我给他写点东西,出版画册用。我迟迟没能动笔,因为一拿起笔,幕幕往事冲昏头脑,伤心与思念让我无法平静,思路混乱不堪,不知从何下笔。离画册出版的时间越来越近,那就想到哪写到哪吧。
先说几个小故事。同霖大约16岁那年,春天的一个晚上,他来我家玩,这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事先没告诉父母,父母急坏了。那一晚60多岁的父母整整找了他一夜,天亮之前的5点多钟,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了我家。我很吃惊,他父母并不知道同霖跟我在一起,更不知我家住在什么地方,又是晚上,是怎么找到的?至今我都想不明白,两位老人敲了多少人家的门,敲醒了多少人才找到我家。那个年代,家家没有电活,我们两家距离还比较远,一整夜,他们走了多少路?问了多少人?
找到之后父母并没有骂他,反而是很高兴的样子。终于找到了儿子,看见儿子平安的那种喜悦心情让人难忘。
同霖18岁那一年,也是个春天,他第一次出远门,和我一起去杭州考浙江美术学院。在杭州,他看见喜欢的书和文房四宝就买,分文不剩。我也只剩一点返程的路费。没有办法,我就带着他一起逃票回贵阳。在车站就被值班人员抓住,说我们是先上车后补票,才好不容易上了车,一路上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查票,他一直担心、害怕。到了贵定,用我剩下的钱补了两张从贵定到贵阳的票,好出贵阳站。我仅有的一点返程路费,让我们两天不但没有饿着,还顺利地回到了家。他非常佩服我,从此把我当亲哥一样。
2004年他第一次到中央美术学院进修,我在学校边上租下一套房,我和他还有徐恒,三个人住在一起。我们每天在一起画画谈艺,我们画着画着、谈着淡着,时常发现他怎么就醉了,也没见到他喝酒。这种现象多次发生后,我和徐恒终于发现床下、卫生间、沙发脚、凉台角落到处都有他藏的二锅头,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他就偷偷喝上几大口。后来我们就三天两头检查房间里的每个角落,见酒就收。他经常给我提的要求其实简单:“给点酒喝,就给一点点”。
和同学熟了以后,饭局也就多了起来,每次回来他都基本喝醉。他总是虚心接受批评,但是坚决不改。说多了他也压抑,也管控不了自己,我们也就不太多说了。
学习结束回到贵阳,酒友更多,经常半夜两三点钟给我打电话,就说一句:“哥,我爱你,我想你”,然后就把电话挂了,他不留一点时间让我说话,我想是怕我批评他。最后还是酒害了他。写到这里,我已是满面泪水,写不下去了……
泪水洗面,心如刀绞之后,还是说说同霖的艺术吧。认识同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艺术感觉极好,才情天赋极高,对待艺术非常认真的人。在我看来,同霖画画就是他的存在方式和生命意义,他在生活中最自信最狂傲的事就是画画。他平时不善言辞,也比较内向。只要是画起画来,如果再喝上几口,一下子就能把他积淀的无法述说的情感和才思,包括他骨子里的那份高傲和自信,以及他那些奇思妙想一股脑地统统倾泻出来。只有此时,他会变得才思泉涌,口若悬河,语言表达能力像是换了一个人。
同霖的艺术道路,先是从传统的写意花鸟入门,早期师从贵州著名画家潭涤非先生,考入贵州大学艺术学院师从王振中先生。再之后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张立辰先生高研班,师从张立辰先生。
同霖早期多以临习当代写意名家的作品,这一时期所画的花卉、禽鸟,虽然是临摹和变临的作品,也不失他率真和灵性十足的气质。考入贵州大学艺术学院师从王振中先生之后,开始接受学院派系统的教育,其间既学山水又学花鸟,大量临摹了宋元明清和近现代大师的作品,在中国画的传统方面打下较好的基础。由于他的勤奋和才情,加之他的人品,很快成了王振中先生最喜欢的弟子之一。
在大学期间,整个美术界都受到“85美术思潮”的影响,青年学子们开始大胆尝试和探索各种创新手法和新的图式和样式,参考借鉴多为西方现代艺术,同霖是其中的“先进青年”。
同霖受到美术界关注应该是大学毕业之后。这个阶段他创作精力旺盛,思想活跃,创新意识强烈,加之他率直的性格,以及本真的激情和气质,使他这一时期的作品多有离奇的想法和梦境的表达。对材料的研究和好奇,对抽象符号和画面肌理、笔触、质感、色彩的兴趣,对平面性、装饰性的追求,对各种新图式的迷恋,加之想象力、创造力和任意狂奔没有束缚的思想,同霖开始受到美术界的关注。同霖这一时期的作品,也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特征——人人都想创新,都想与人拉开距离。同霖关注和研究的内容,既有传统文人画,又有西方现代派;既有对中国哲学的思考,又有对西方哲学的学习;既有对传统水墨材料的继承,又有用西方绘画材料在中国宣纸和绢本上的试验。
同霖坚持中国画经营位置的理念,又有各种构成方法的任意组合,山水、花鸟、人物不分家,自由地倾泻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2004年,同霖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张立辰高研班。在北京学习期间,他重新回到中国大写意花鸟画的研究和创作中,开始从中国哲学和中国画的传统理法上对中国画的笔墨内美和审美核心进行再认识,深入思考中国画的发展方向。他的艺术天赋和良好的中国画修养,加之他的做人品格,很快得到张立辰先生的赏识,成为张立辰先生重点关注的弟子。
经过思考和实践,加上之前扎扎实实地探索,他开始重建自我的艺术思想。他选择了既要承接传统,又要开辟新路的难题,他努力寻找自己的图式坐标,希望在吸收传统优长的基础上,移情发志,表现点线的空间构造和意象生命,大胆尝试现代构成,象征表现。他在绘画中试图与传统图式相对接,在造型结构上,在笔法、墨法上进行新的组合和试验,力求给自己的作品注入新的生命并进行现代转型。
北京学习后回到贵州,同霖的作品充满动感、节奏,类似音乐符号,画面工写结合、色墨联姻,感性与理性并存。作品产生了新的象征性和新的图式风格,无疑是他在观念上的突破和意识上的幡然觉醒,找到了文化上的坐标和自己的性格本源,很明显他是对自己过去进行了反省和批判,是对自己的解放,也是一次大调整和重构。可贵的是,在这些有着自己图式特点和新意的作品中,既与他人格本质相统一还能把现代审美图式和他一直以来都较突出的灵气、飘逸、洒脱等特点相融合,成为了一位既有传统修养,又有创新精神,在人物、山水、花鸟全面发展的一位让人们看好的优秀画家。就在同行和社会对他抱有很大期待的时候,天妒英才,英年早逝,整个美术界都为之仰天长叹,太可惜了!
同霖留下来的作品和他的艺术历程,今天对我们仍然有启示和思考意义。他艺术中的深度和广度,包括闲散自由的人生经历都是耐人寻味的。
他是不会让人忘记的一位艺术家,我们永远怀念他。
二零二零年五月二十九日于贵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