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姨
文/三洗老人
大姨家住在二龙眼,一个不大的小村庄,南邻乌裕尔河,小屯南边一片柳林,夏天来了的时候,鸟语花香,空气甜甜的,沁人心脾,小屯地势北高南低,几排小草房,呈梯状,大姨家住在小屯中间南边,前边就是那片柳林,两间草房,收拾的一尘不染,园子很大,种着各种蔬菜,我小时候,一放暑假或寒假,就去大姨家,一呆就是个把月,直到开学,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大姨家,于是就天天盼着放假,一放假就能来大姨家,就能看到可亲,可敬,可爱的大姨。
在我的记忆中,大姨从没发过火,没生过气,整天总是笑嘤嘤的,大姨家五个孩子,我大表哥,二表哥,大表姐,还有两表妹,生活很困难,勤劳的大姨,每天都不辞辛苦的劳作着,尽管是粗茶淡饭,可大姨做的有滋有味,我和哥哥妹妹们吃的可香了,大姨在我们吃饭时,她不吃,看着狼吞虎咽的我们,她眼睛里满是慈爱,一边笑,一边说我,慢点吃,别噎着,在我的记忆里,大姨很少和哥哥妹妹们发脾气,总是在干活,总是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大姨很勤劳,一年四季虽然不咋下地干活,可家里被大姨打点得井井有条,一到夏天,大姨家园子里种的蔬菜,多的吃不完,黄瓜,茄子,辣椒,豆角,西红柿,等等,一到大姨家,我就迫不及待的钻进园子,啥好吃吃啥,大姨看着我吃,慈祥的笑着,
大姨把蔬菜摘下来,让我和大表哥去镇上卖,大表哥挑着蔬菜,我在大表哥身前身后乱蹦乱跳,到了镇上,由于大姨种的菜好,不一会就卖完了,回到大姨家,大表哥把钱交给大姨,大姨一边笑,一边数钱,一边和大表哥说,明天还让小军和你去,这孩子去卖得快,呵呵,大姨真可爱。
大姨下的大酱可好吃了,我就喜欢看大姨打酱缸,大姨坐在小凳上,揭开酱缸上面的白布,一股浓郁的大酱香味就飘出来了,我忙跑到大姨跟前,贪婪的吮吸着这独特的酱香,暗红色的大酱随着酱耙子的搅动,打着旋,东北农家独特的大酱香味,让人垂涎欲滴,大姨一手打酱缸,一手抚摸我的头,脸上那慈祥的笑,我至今也忘不了。
大姨做的咸菜也好吃,光酱缸里大姨就能做出好几种,咸黄瓜,咸角瓜,咸菜包,至今回想起来,那浓郁的香味,还回旋在我的唇齿之间,大姨走了,永远的走了,我再也吃不到大姨淹的咸菜了。
大姨和我妈一辈子就姐俩,我妈也经常来大姨家,我的记忆中,姐俩做在炕上,有聊不完的嗑,姐倆一边聊,一边笑,总是亲不够,妈妈回家,大姨还给拿大酱,咸菜,咸鸭蛋,一送送多远,姐俩总是亲不够,我妈去世那年,大姨已经六七十岁了,而且又高血压,大表哥嘱咐我别告诉大姨,妈妈去世的第二年,我三舅去大姨家,说漏嘴了,大姨知道了,当时我不在大姨家,想像得到,大姨该有多悲伤,那年夏天,我去大姨家,大姨一看见我,从炕上下来,站在地上,呜呜就哭了,我连忙扶住大姨,大姨一边哭,一边说,小军呀,你咋这么狠心呢,你妈去世咋就不告诉我呀,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妹子啊,大姨的眼泪和我的眼泪流在一起,那天我走的时候,大姨送我很远很远,我们娘俩谁也没说话,可我知道,大姨的心在流血,昨天大姨也走了,在那边你们老姐俩好好的,再续姐妹深情吧。
昨天下午,我突然接到表弟小松的电话,告诉我说大姨去世了,尽管我有精神准备,因为大姨以病了好长时间了,八十多岁了,但听到大姨走了的消息,我还是很难过,我远在他乡,不能为大姨送最后一程,心里非常难过,写下以上这些文字,寄托我的哀思,让家乡的黑土,清澈的泉水,陪伴大姨长眠。



张晓军,笔名三洗老人,黑龙江克山县人,克山诗协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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