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期医事(蒲银富)
蒲银富,陕西千阳人,常住渭南。
闲暇时光,用文字倾诉对人生的感悟,偶有作品在报刊、公众平台发表,作品入选散文集《青春的回眸》《新时代散文选》。
他说:壬寅年八月中旬,我陪爱人到省城看病,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让我心生感慨,感受颇深。
我们从西安北站一下车,就强烈感受到了疫情防控的严峻氛围。安检人员严阵以待,我们经过层层审核,费尽周折,总算走出车站。
这是省城一家颇有名气的大医院,尽管还处在疫情之中,但到这里看病的男女老少像赶集一般络绎不绝。
走进医院,马上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里向我们呈现了遭遇病疾后人世间最真实的一面。
每当午饭或是晚餐时,在医院餐厅附近的草坪上一幅特有的画面映入眼帘:人们端着饭盒或者手拿食品袋,或是坐在长椅上或是站立着匆匆进食,不是人们喜欢在这里就餐,而是疫情严峻而为之。
餐厅门口,广播反复播放早已录制的音乐:疫情期间,戴好口罩,打开健康码,保持距离,餐厅不可堂食。本来就心焦的人们急匆匆打好饭菜,又急匆匆离开餐厅,每个人都神色凝重,行色匆匆。
记得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我爱人这一天要做手术,我们起来的很早,在护士的引导下,早早来到手术室门口等候。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到了午饭时,还没有轮到我爱人,此时,我早已饥肠辘辘,只好吃着盒饭焦急的等待。
爱人因为手术,心里忐忑,恐惧让她坐立难安,我不停的安慰她。因为疫情严重,我们那里封控,儿子不能来医院帮忙,我一人勉为其难独自承担,此时此刻,我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
手术室门口,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患者,坐在病床上等待做手术。跟他父亲聊天得知,他儿子有严重的心脏病,每年都要做手术。儿子已经习以为常了,有说有笑,毫不在乎。我却深深的感受到父亲的辛酸和无奈。年轻的儿子,本该是努力打拼的年华,却与病床药物为伴,让人不由得为之心酸。
走进住院部,看到了患者真实的生存状态。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面色凝重而灰暗,唉声叹气,无精打采。他们来自省内外,各色人等,每个患者都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史,为了健康,他们相聚在这里。
患者之间因共同的感受和经历,彼此更容易相互沟通,他们之间的戒备和防范之心反而少,也许同病相怜吧,相处久了,彼此成为倾心衷肠的朋友,亲如一家。
与我们相邻的大姐,是川妹子,却满口的东北话。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敞开心扉,谈起自己命运多舛的一生: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地主家庭,没有享受到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却因家庭成份高,政治上处处受岐视。在同龄人戴着鲜艳的红领巾,朝气蓬勃,无忧无虑的享受美好的童年时,她却被另眼相看,倍受冷落。
十岁那年,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父母亲因病去世,生活顿时陷入困境。无依无靠的大姐和哥哥被迫离开家乡四川,投奔远在东北的亲戚。一路上,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受尽了磨难,初次体验到社会的复杂和人生的艰难。在那个物质匮乏,生活清贫的年代,多亏亲戚的收留和帮助,才度过了艰难的岁月。
十八岁那年她收获了甜美的爱情,受尽磨难的大姐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婚后夫妻恩爱,好日子向她敞开了怀抱。谁会想到一个傍晚,一场意外打破了平静的生活——丈夫因脑梗猝死。婆家怀疑儿子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失去伴侣之痛与婆家的苛责让日子无比压抑与苦涩,大姐终日郁郁寡欢。
后来,经朋友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爱人,远在陕西,从此便开启了新的生活,才逐步走出阴霾。那些年,大姐和爱人两地分居,大姐独自一人拉扯四个孩子在东北,一边工作,一边养育孩子,着实不易啊!女本为弱,为母则刚,天底下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母爱,因为这是一种不遗余力又拥有无限潜能的力量。
若干年以后,大姐顺利调回陕西,终于结束了长期两地分居生活,一家人大团圆。十多年前,孩子们长大了,事业有成,老俩口光荣退休,本该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老伴却因病去世,此时大姐又查出自己患有肝硬化,噩运再次降临,让大姐又一次陷入悲痛之中......
这些年来,不管是面对生活的艰难和窘迫,还是病痛的折磨,大姐却始终保持着豁达乐观的心态,笑对人生。漫漫人生路上,她已将困难当做历练,学会了坦然面对。
住院期间,在走廊看到一位病友的老公,询问得知,他妻子一直在重症室治疗。我爱人是个有心人,特意到重症室探望她,一个多月未见,她的脸色更加憔悴、灰暗,看见我们来泪流满面,爱人不停地安慰和鼓励她:一切都会好的!积极配合治疗,要有信心!后来,她老公告诉我们,她的病情到了晚期。她才三十多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孩子需要她的呵护和陪伴,老公需要与她分享生活的快乐,共同承担孝敬父母和养育儿女的责任和义务,而无情的病魔却正在吞噬她年轻的生命,这个家庭面临支离破碎的可能,看着她老公才三十多岁却华发早生,让人为之叹惜!为之担忧!
与我们相邻的另一位病友,来自贫困的边远山区,丈夫长年患病,使本就不宽裕的家庭捉襟见肘,入不敷出。那一天,吃完午饭回到病房,我看到:他们夫妻俩开水、馒头和咸菜,简单凑合吃着午饭,我的心有些酸楚。
门诊楼的走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们,我常常思索:这些寻常百姓家庭中若有一个长年吃药打针,每年到大医院住院治疗几次,都将是一项不菲的支出,经济负担可想而知,背后有着无法言喻的故事,也许当你身在其中,才能深切地理解他们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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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春以来,疫情反复,给人们的生活和出行带来诸多不便。爱人住院期间,因我们所在的住院部一名医生核酸检测中为阳性,导致住院部被封控。
封控的日子里,透过窗口,看到窗外的人们自由穿行,随心所欲,而我们只能窝居在狭小的空间,好生羡慕自由的人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可贵。
那几天,我的手机充电器坏了,卫生纸用完了;手机没电,借病友的用用,找别人借卫生纸着实难为情,不得已向护士站要了一点。后来,通过送饭的师傅帮助买了卫生纸,托病友家属买了充电器。封控改变了生活,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让人身不由己,心情郁闷,人们迫切地期盼早日解封,重获自由。
当我们接到出院证,如同拿到特赦令一般,心情格外兴奋。整理行囊,办完出院手续,像鸟儿飞出鸟笼一样,快速离开医院,奔向车站。
我们怀着喜悦的心情回到我们当地车站时,更为严格的安检程序等待我们去尝试。前一段时间,这里封控,疫情未了,当地政府制定了严格的安检程序。
车站帐篷里,乘客们按部就班地扫码、测温、登记、电话联系、专车护送一系列程序。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回到家了!小区居委会告知:居家隔离七天,不得外出!生活用品亲戚朋友专送。尽管心有不甘,疫情期间,配合政府是公民的义务,踏踏实实居家隔离吧。
随着年龄大了,身体各项功能的衰退,各种疾病也伴随而来,看病成了晚年生活的常态。这些年来,为了看病,我们奔波在各个医院,其中的苦辣酸甜,冷暖自知。
生活很美好,朝阳很美好,夕阳很美好,清风很美好,白云、树木、花朵、还有你,更美好。为了健康、快乐的活着,享受生活的美好,享受祖国繁荣昌盛所带来的红利,人们不惜奔波在看病途中,顽强地与病魔作殊死搏斗。
我的朋友,抚去昨日的伤痛和泪水,迎接明天崭新的朝阳,走向无限可能的未来,微笑拥抱每一天,相信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