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馅儿馒头香又甜
文/刘贵敏
每年一到腊月二十五或者二十六,准会接到母亲的电话:“回家拿豆馅儿馒头吧,给你们每人蒸了30个。”言语之间流露出自豪的语气。每人30个?家里至少留30个招待亲戚和自己吃,妈妈一个人至少要蒸120多个馒头呀!这要蒸多少锅呀?恐怕要蒸两三天吧?70多岁的妈妈得多累呀!我们姐弟三人在市里,每年母亲都要给我们蒸馒头。她常说:“你们家的锅小,一锅蒸不了几个馒头,家里大锅一下子能蒸很多。”
小时候每年过年家里都要很多馒头,一直吃过元宵节。你一定会说:“蒸那么多馒头放哪儿呢?冰箱能盛下吗?”过去可没有冰箱,蒸好的馒头放凉后放进瓦缸里,缸口盖上干净的棉布,再盖上盖子,放入空闲的屋子,那可谓天然的大冰箱。
小时候,每年腊月二十四五,开始发面蒸馒头。一般要蒸枣馒头、豆馅儿馒头和实疙瘩馒头,实疙瘩馒头就是什么都不包的馒头。孩子们最爱吃的是豆馅儿馒头。 做豆馅儿馒头,用豇豆或者红小豆最好,因为它们煮熟后绵软,口感佳。先把豆子泡一夜,再放锅里煮,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水放多了,豆馅儿团不成个;水少了,豆馅儿干巴巴的不好吃。豆子煮熟几乎不剩汤汁,就恰到好处。然后把冒着热气的圆滚滚的豆子倒入一个瓷盆,趁热用包饺子的小面杖,使劲捣豆子。煮熟的豆子,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变成一滩深褐色的豆馅儿。这时候,妈妈笑吟吟地端着红糖罐子走过来,抓了几把红糖放进盆子,用小面杖来回搅拌。抓起一点放嘴里尝一尝,又抓起一把红糖洒在豆馅儿,又是不停地翻,不停地搅拌。接着,只见妈妈右手抓起一把豆馅儿,放进左手,两手三下五除二,就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儿!一个一个的球儿放进菜筐里。顽皮的小弟早已忍耐不住了,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妈妈身后,伸出小手,拿了一个豆馅就跑。妈妈笑着嗔怪地道:“就你吃嘴!”小弟早已躲到一边,尽情地享受着香甜的豆馅儿。我们眼巴巴地望着豆馅儿,哈喇子快要流出来了。突然,妈妈指着豆馅儿说:“一人吃一个吧!只能吃一个哦!”我们开心地拿起豆馅儿,放嘴里轻轻地咬一小口,呀!又甜又面,好吃极了! 过年了,吃饭时我们抢着吃豆馅儿馒头。妈妈常笑着说:“知道你们喜欢吃豆馅馒头,明年再多整一些。”
去年年底,妈妈腿疼,因为疫情封控医治不及时,严重到影响生活。疫情过后,小弟带妈妈到医院做了核磁共振,双腿和肩膀有积液,医生说岁数大了,不宜手术,回家慢慢养着吧。大姐把妈妈接到家里,从一个老中医拿了药,每天敷药治疗。
一次,我去看望妈妈,妈妈说:“过年不能给你们蒸馒头了。”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我的眼睛不禁湿润了:亲爱的妈妈呀,只要您健健康康,我们做儿女的,比吃了豆馅馒头还要香甜! 作者简介:刘贵敏,笔名一弯清月,女,河北邢台市人,大学本科学历。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文化名人联谊会会员,邢台市文学学会会员。用笔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及所思所感所悟。作品有散文《大漠落日》,诗歌《红船赞》《走进江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