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李兴民,宁夏西吉人,作品见于《民族文学》《朔方》《诗歌月刊》等报刊,有作品入选《中国年度诗歌》《新时期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选》《宁夏诗歌选》等选本,入选中国作家网“文学之星”。曾获第27届“东丽杯”全国孙犁散文奖、《朔方》征文一等奖、《六盘山》文学奖、固原市首届“新锐作家”奖等奖项。出版诗集《放歌西海固》《洋芋花儿开》。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固原市作协主席,现任职于固原市审批服务管理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任何一个时代的经典文艺作品,都是那个时代社会生活和精神的写照,都具有那个时代的烙印和特征。”青年作家段治东的《清凉山驻村笔记》,我是读了好几遍的。每次读完耳边总会回响《马向阳下乡记》片尾歌词:“追梦的人啊,走得那么远,看青春时光云水般流淌,那一年你挥手画下片蓝蓝的天,你是否还记得最初的梦田”。正如该书后记中所言:我想,还会有许多和我一样的的驻村战友,在将来的某个时刻翻开这本书,回忆起这场与贫穷的决战,心里充满豪迈,然后自豪地对自己对子孙说--我曾经参加过这场战斗,这也是我们这个伟大时代的集体记忆。
前几年,段治东与我同时分别被自治区和固原市下派到基层担任驻村第一书记。《清凉山驻村笔记》有载:2015年9月14日,全市组织的“两个带头人”现场观摩,由市委领导带队,三辆大巴车分别编上号,到原州区,西吉县几个乡镇观摩特色产业。而我当时也和治东一道参加这次的固原市组织的观摩活动,我们一同学习特色产业发展典型,一同吃工作餐,也一同互动交流,但那时候没有交流文学,谈的基本上都是驻村第一书记如何履行“五大员”职责的。基本是同时的任期, 治东在隆德县清凉村担任第一书记,而我在原州区石庄村担任第一书记。期间,我也写过一些驻村扶贫日记和随笔。而数年后, 治东的《清凉山驻村笔记》入选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2021年重点文艺作品扶持项目,公开出版后好评如潮,《学习强国》等重要媒体及国家级媒体连载和发表大量评论文章,这是对治东创作成就的充分肯定,也体现出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题材作品在当下是很受热捧的。
时代需要“还乡人”(郭文斌老师语),乡村需要建设者,振兴需要记录者。不论是脱贫攻坚,还是乡村振兴,作为作家的段治东始终在场,亲历亲为,勤奋创作,为广大读者上桌“五个一”的词语的盛宴。
一个人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的经历纪实。《清凉山驻村笔记》是段治东驻村工作生活与思考的一部纪实性作品。还在没有驻村之前,他通过一封电子邮件材料了解情况,当读到“一条清凉河从村里穿过”这么一个句子时,他想到了“小时候在葫芦河里摸鱼的情景”,“想着真正为农村,为农民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一个候任驻村第一书记的情怀就这样展现在读者面前了。第一次到村上的时候,一名自治区金融机关的干部,没有座小车,而是座在班车上,无暇欣赏车窗外的美好风景,安静谋划到岗后的思路举措,“我是从这片黄土地远行的游子,今天又将回到这片黄土地开始生活、工作”。他“吃在村上,住在村上,与贫困村民打成一片,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并且取得了不菲的成绩”。驻村生活也是艰苦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昨晚炉子里的火续住没有,抢救火苗就像打仗”,“有时候,炉子里的烟也不听使唤,或者是稍微不注意,茶水溢出茶罐,掉入炉火中,激起的炉灰和烟满屋”。甚至在一个夜晚一氧化碳中毒,“差点被煤烟打了”,从乡村回到省城“疗伤”见到儿子后,“我突然鼻子发酸,坐在床上等煤烟飘散一幕的情绪陡然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更令人感动的,有时候他带着儿子驻村,父子俩一同泡方便面早餐的情景构成了一道最走心的画面。驻村的日子里,写下了他为老百姓办实事的点点滴滴。“他充分运用金融的思维和经济工作者的方法,巧妙地解决了贫困村的造血问题,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大变样,成了文化旅游知名村”。清凉村总有一个身影,从银川坐火车到固原到隆德到清凉村,冰天雪地里一个人的跋涉。总有一个行走的身影,一会儿在村里迈步,一会儿骑着自行车打口哨。驻村第一书记故事多,也感人,治东所记录的驻村经历较为典型地反映了六盘大地上在脱贫攻坚一线干部的状态。
一众人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群像雕塑。《清凉山驻村笔记》写下了众多与清凉村发展有关的干部群众。如:传达上级文件精神的吴镇长,忠厚老实的村支书杨科,在村部架炉子的村主任黄收成,热闹的村会计李彦。“驻村干部和几个村干部,俨然是一家人,围着火炉子,漫无边际地聊着家常,也聊着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这些可爱的村干部们,常常在村部彻夜开会谋划工作,常常进村入户,在田间地头帮老百姓干农活,为老百姓一户一策谋发展,常常在盘算着“按照人均可支配收入不变价2315元的标准,还有哪些人处在贫困线以下?”。这些务实为民的干部“做点事心里正,没做下实事,啥时候都觉得空虚”。“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贫困户薛有成见人就要一块钱,要去买糖吃,看到驻村干部吃早餐,用方言“咂着吃”骂人;贫苦户李老太,“我有三个儿哩,但还是没人管么”,“这个老太太命够苦的,户口、身份证办下来医保才拿上没几天,就没了”。这些农村基层干部与老百姓,形成了帮扶与被帮扶的关系,这些农村基层干部与老百姓,一起合力攻克了村里一个又一个贫中之贫、坚中之坚,最终使清凉村历史性地告别绝对贫困。《清凉山驻村笔记》鲜活地记录书写了在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进程中一众人手牵手心连心描绘美好的“清凉山”画卷的群像,这些群像保持了农村的本真状态,展现着奋进的姿势。这部作品的序言里,还写下了在不离乡不离土的情况下开发红军寨带领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的谢宏义。所有在农村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一线战斗的干部群众,都值得大书特书,都值得作家诗人们深情讴歌。
一个村庄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史志。《清凉山驻村笔记》讲述了六盘山下一个村庄的故事,作者用了“十二记”的体例,每记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十二记”故事以驻村第一书记的线索贯起来,这部村庄的故事就显得丰满而磅礴。村里的故事很有趣,比如,以前扶贫干部的工作思想状态是“不干不好意思,干点意思意思,干好你什么意思”,而现在的扶贫干部却以极度认真的态度和以百姓之心为心的情怀,给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比如驻村干部给老百姓代办户口,吃了闭门羹后“满肚子的理由都憋在嗓子眼,积攒了几个月的热情被一盆凉水浇灭。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不懂户口政策而脸红,还是被几句话窝回来而热血上涌,无处发作,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撞得头破血流还找不到伤口”。“新华社每日电讯刊发一篇《让扶贫干部把更多精力放在田间地头》的文章,说得很实在”,在扶贫工作方法繁荣探索上,扶贫干部一度成为填表格的“表哥”“表姐”,从事过驻村工作的人,那些场景总是历历在目。村里的老百姓也很有趣,比如,村民们眼中的“新农村,说的就是整体搬迁的这一片”。村民们也关心基层治理,他们也在谈论“第一书记和村支书哪个大?谁听谁的?”。清凉村干部群众艰苦奋斗,历经艰辛,把土鸡壮大成为产业,成为了全县的亮点。清凉村还落成了极富特色的“艺术家部落”,乡村文化得到有效振兴。清凉村干部群众奋力打造的“清凉模式”,终于使清凉村作为全国12.8万个出列贫困村中的一个,载入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的史册。
一个时代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缩影。《清凉山驻村笔记》写道:“宁夏南部以六盘山为中心,是2013年国务院确定的全国14个集中连片贫困地区之一,称为六盘山集中连片贫困地区。自我记事以来,贫困由来已久,20世纪80年代,国家就开始实施扶贫开发,西海固、甘肃河西走廊、定西地区一带,家家户户拉着架子车到县城关粮库盖章子,领救济粮”。“三西”扶贫的各个阶段,有着不同的扶贫效应。“救济救济,越救越济。救得墙上没泥,脸上没皮,地里没驴”。作品中批判了“好吃懒做的,也啥时候都是死鸡撑不到架上”等着政府救济的等靠要思想,作品中还浓墨重彩书写了乡亲们“头比身材大(不划算),投入这么大,几年能挣回来本钱”的摸着石头过河的产业发展路子顽强不懈实践。“勤快的人,肯吃苦的人,日子早过到人前头起了。”通过长期驻村,作者对乡村的未来充满希望。“总的来看,老党员对农村满怀感恩,年轻党员对未来充满信心”。还如郭文斌老师在序言中写到的:“在百姓物质生活改善之后,如何提升他们的精神状态,应该是将来农村工作的重点”。“放眼未来,奔跑吧少年!脱贫攻坚、乡村振兴这条新时代的长征路,需要一代接一代人奔跑、奋进!”
一种精神力量的激扬赞歌。《清凉山驻村笔记》让我们读出了“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打起精神走起路,敢打敢拼谋致富”,比如,驻村干部带着责任感与使命感的深入思考:“也有对扶贫工作不能急于求成或者扶贫本身已经是个历史问题,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认识,说明了扶贫的艰巨性”,“如何做好扶贫开发工作,这是一个更大的难题。农民土地流转之后,农民在干什么?青年人在干什么?生活来源靠什么?这样一个个问号,让本就重感冒的我,头有些疼了,只想睡一会。”“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在问自己:这个贫困村,这么扶贫?”第一书记们带着问题,不是来镀金的,也不是来胡转的,在广大的农村,他们与老百姓一起探索,一起流汗流泪甚至流血。老百姓“只要没有倒下,两膀有力量,就得下苦干活,哪天干不动了再说”,这些干部群众的力量,铸就了荡气回肠的“上下同心、尽锐出战、精准务实、开拓创新、攻坚克难、不负人民”的脱贫攻坚精神,这种精神在治东的作品中通篇激荡,给读者极强的感染力。故此这部作品通篇弘扬着主旋律,传播着正能量。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文艺来讲,思想和价值观念是灵魂,一切表现形式都是表达一定思想和价值观念的载体。离开了一定思想和价值观念,再丰富多样的表现形式也是苍白无力的。文艺的性质决定了它必须以反映时代精神为神圣使命。”我以上关于《清凉山驻村笔记》“五个一”的表述,主要是侧重于谈其思想意义,但绝不是忽略《清凉山驻村笔记》作为一部非虚构文学作品的艺术价值。一方面,这部非虚构文学作品文采斐然。作品中的一些文字很美,富有诗意。“冬日的田地一沟一壑,显得格外静谧。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峦、时隐时现的村庄,还有田地里码起的一堆堆玉米秆,打成捆,竖立在地里。远处的山上,残留的雪或多或少地点缀着冬日的萧条,若隐若现的雪与裸露的土地绘出一幅冬日田园水墨画”,“人常说,兔子沿山走,夜里归旧窝。且不说家乡美不美,就那一山一沟和那清冽的井水,就让多少游子魂牵梦绕地眷恋和思念着”,这样一些文字很值得我们品鉴。另一方面,“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笔墨当随时代,发时代之声,回应时代命题,这也是对一名作家的基本要求。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的伟大实践,需要我们的作家们融入到第一现场,做见证者和记录者。特别西海固作家,创作乡村题材作品有着天然优势和文化传承,在书写和反映新时代山乡巨变方面,应当更加自觉担当,承担起时代赋予的责任与使命。
相对于文学地理的虚构,“清凉山”是西海固大地、六盘山下一个真实的村庄,这个村庄因驻村第一书记段治东和一帮带头人的带动和老百姓的内生动力而实现了精准脱贫,进而迈入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历史新阶段。这个村庄因成为报告文学作家段治东的“文学富矿”而非常有名,并同时成为地域文学版图上一处独特的存在。这让我的脑海里蹦出“作家驻村”四个字。“作家驻村”可以是多种方式的,是非常值得倡导的,这应该成为文学赋能乡村振兴的一个崭新命题。诗人单永珍,小说家李方,散文家李敏等在张撇村驻村帮扶期间,写下和发表了大量的文学作品,给张撇注入了文艺活力,极大提档升级了张撇乡村文化建设,后续发酵一系列村风民俗持续向好的效应。在中国精准扶贫首倡地和脱贫攻坚样板村的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花垣县十八洞村,作家彭学明5年8次深入采访,写成长篇纪实文学《人间正是艳阳天·湖南湘西十八洞的故事》。彭学明在谈到他的创作历程时说道:“在这本书里,可以看到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政策是多么的深入民心;可以看到一群基层干部是如何的尽忠职守;可以看到党对人民的情感、人民对党的情意,领袖对百姓的关心、百姓对领袖的亲情。我的每一个文字,都是骨髓里的深情。”这些都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作家是需要走出书斋走向农村广阔天地的,唯有如此,才会大有可为。西海固作家如果一人蹲点一个村,一人写一个村庄,以广袤的田野为书斋,在人民中间创作,把激情与诗行发表在大地上,那将是多么壮观的文学赋能乡村振兴气象。
作家创作,必须走入生活、贴近人民;作家创作,必须胸中有大义、心里有人民、肩头有责任、笔下有乾坤。段治东《清凉山驻村笔记》高扬着文学的现实主义旗帜,把笔触伸向火热的现实生活,以在场者见证者记录者的视角,纪实性原生态艺术化反映了其本人在清凉山驻村期间的人和事,在锻造自身筋骨的同时,凸显了作品的骨气个性神采。段治东《清凉山驻村笔记》这部作品,必将为六盘大地新时代乡村振兴,特别是乡村文化振兴提供参考和启发,也必将为我们本土作家诗人们的创作方向提供有益的借鉴。


段治东,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