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漫漫长路)
(肖殿群长篇历史小说《先河》连载)
19.大苗山,神奇莫过虫屎茶
火门坳上杀声震天。
据守此关的,正是以杨家将为主的苗兵。在巫水河边,他们被明军的神机火枪击败,杨郁清战死,杨盛松下落不明,他们一时群龙无首,纷纷向后溃退。幸好其他的杨家将领还在,他们很快又聚集拢来,在火门坳凭险阻击官军。
明军调来“弗朗机”神机火炮,猛轰山顶苗军阵地。杨家将吃过“霹雳炮”神枪的大亏,却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神机火炮的威力。苗军阵地一片火海,烟雾腾腾,苗兵死伤甚众,防守已呈劣势。
阿曼他们循着炮声找到了官军的炮兵阵地。神机营在后面脱离步兵保护,根本没有想到这些“飞山蛮”会兜屁股摸上来。
还是蓝进毅见多识广,头脑灵活。他说:“官军用火炮轰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用火炮去轰他们呢?”
阿曼说:“好主意!但是这种火炮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如何操作?”
在京城时,有个在神机营当差的朋友经常向蓝进毅炫耀军中的先进装备,还偷偷地带着他溜进军营里去观摩学习过。因此蓝进毅不但见过这种“弗朗机”神机火炮,而且粗晓其原理和操作方法,只是不熟练。他说:“不会我们可以现学现用啊。我们过去后,先不要动手,在旁边看看他们是如何操作的。看懂了,学会了,再杀了他们不迟。”
阿曼眼前一亮,于是就交待下去,要大家见机行事。这回还可以开大炮了?飞苗兵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
火炮阵地渐行渐近。一个军官跑过来骂道:“混帐东西!怎么现在才来?我们的炮弹都快要用完了!误了战事,有你们好看!”
阿曼忙陪着笑脸说:“对不起,来迟了,来迟了……”
军官发现送炮弹的人都是陌生面孔,感到诧异:“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我怎么不认识?下面寨子里那些人呢?”
阿曼解释道:“我们是靖州那边的先头部队。刚才在下边的桃林寨,听说他们要送炮弹上来,我们就顺道带上来了。”
军官高兴地说:“靖州的兄弟们也过来了?这下好了,看这些苗贼还能猖狂到几时!”
趁着阿曼与那个军官纠缠的时候,众苗兵就以送炮弹为借口,分散跑到各个炮位上“看稀奇”,不断地称赞这种火炮威力巨大,不停地夸奖操炮的士兵技术精湛、操作熟练,还好奇地问这问那,请教这种火炮的操作要领。
神机营的兵士经不起甜言蜜语,一个个洋洋得意,脸上泛着红光,嘴里打着京腔,有的竟然还真的当起“师傅”来:如何调整仰角、如何装填炮弹、如何发射……
这时,那个军官突然发现阿曼身上带了一把精致的苗刀,十分惊愕:“你……你怎么使上苗刀了?”
“这把苗刀是缴获来的战利品。兄弟喜欢?”阿曼急忙将苗刀横递过去,“你看你看,这苗人的刀打得好精细,好锋利。这把刀就送给哥哥了,作个纪念吧!”
那军官正要伸手来接,不曾想到,那把苗刀却突然刃口一转,风一样地抹上了他的脖子:军官仰后便倒!
蓝进毅一直关注着阿曼这边的动静。见状便大喊一声:“动手!”所有苗兵突然挥刀乱砍!神机营士兵猝不及防,纷纷被砍翻在地。炮兵平时缺乏步战操练,哪是飞苗兵的对手?几个士兵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又被苗兵的飞镖、箭矢、火铳撂翻在地。
阿曼手一挥:“快,轰击官军!”
蓝进毅生怕大家又将炮火射到苗军的阵地上去了,急忙提醒:“先降低炮管,再装填炮弹……”
于是苗兵们笨手笨脚地操作起来,洋相百出。有的打不开填弹口;有的放不下炮管;有的用手去取弹壳被灼伤;有的将炮弹装上后就远远躲开忘了拉火;有的仰角调得太低,火炮平射,几乎炸到自己……
蓝进毅很快就找到了射击的窍门,赶紧来回指点大家。于是一部分火炮能够打到半山腰上了。他们虽然没有章法,乱射一气,但也炸得远处的官兵哭爹叫娘,纷纷大骂神机营真是瞎了狗眼!
阿曼见此招可行,就与蓝进毅商量,集中七八门炮火,专门轰击上山的那条道路,硬是被他们炸出一条通道来。直到打光了所有炮弹,过足了瘾,苗兵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将这些“弗朗机”推下了悬崖……
这时,放哨的苗兵来报:一大队官兵向这边跑了过来!阿曼灵机一动,立即带着飞苗兵迎着他们跑了过去。两队相遇。对方气喘吁吁地问道:“神机营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阿曼回答:“苗军大部队从后面攻上来了,占领了炮兵阵地。我们快跑吧,否则就被包了饺子啦!”对方一听,赶忙回身就跑。阿曼他们就往刚才被炸开的那条上山通道拼命地跑去。一路上见到还没有被炸死的官兵,他们就顺势一刀抹了,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
要论爬山的速度,苗人真的是无人可及,让人叹为观止。明军指挥官被刚才的一通无名炮火炸晕了,又见一队勇猛的官兵卷起一股旋风,向山上冲去,势如破竹,一时云里雾里,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兵,登起山来敏捷得像猿猴一样。等到看清这群官兵沿路都在斩杀自己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可是哪里还追得上他们呢?
山上的苗军也糊涂了!先是看到明军的炮火改变了轨迹,纷纷落在他们自己人头上,十分解恨;然后又看到一队官兵快如闪电,就像一大群袋鼠一样跳跃着、奔跑着,飞也似的向山上蹿来,急忙做好抗击的准备;不想这支队伍又一路杀起官兵来,让人摸不着头脑;最后又听到他们用苗语大喊:“别放箭!别推石头!是自己人!”
近前一看,那些苦守在火门坳上的苗兵们顿时就乐坏了:原来是穿着官兵服装的苗家精英“飞苗兵”……

再说乌鸡山顶,刘文修和杨盛松送别了阿曼他们,就催着火塘湾的寨民们赶紧一起撤退。于是男女老少、牵牛挑粮离开寨子,往深山老林里钻。很快,复仇的靖州兵冲进了火塘湾,气急败坏地放火泄愤。寨民们回头望着寨子冲天的火光,哭成一片……
苗山深处没有路。他们攀藤附树地走了一天,实在走不动了,就在一个山坳上休息。没想到一旦停了下来,很多伤者就支持不住,躺在地上扭动着,呻吟一片。幸好这个寨子里有一个懂中医的老者,他带人四处采摘草药,然后给伤员们清洗伤口,施敷草药。
刘文修看到小松子嘴唇青紫,牙关紧嗑;一摸,全身灼热。急忙解开衣服一看,伤口红肿得厉害,臂膀上的伤口还开始化脓了,急忙请那个老中医过来。
老中医一看就说:“这个后生的伤,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被耽搁了。现在伤势已经很严重,必须先清洗、后敷药,先消炎、后愈合。否则,即使保住了性命,他这条胳膊也有可能难以保住了……”
刘文修大急:小松子连日劳累、带伤作战,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如果他的胳膊废了,如何使得了他的杨家金枪?便恳求老中医:“老人家,请您想想办法,一定要救下他这条胳膊啊……”
老中医说:“后生莫急,老朽试试吧……”说完就带着一个年轻的寨民,向山谷深处一路寻去。
去了很久,那个寨民才返了回来,兴高采烈地招呼起来:“大家带上伤员,都跟我来!”
刘文修将小松子背起来跟上。来到山谷里,只见那个老中医站在一汪水池旁边,左瞧瞧,右看看,眉开眼笑的。
刘文修放下小松子,便打量起这个水池来。池子并不大,只蓄了半池水。别处的高山泉水,应该是清清洌洌的;而这个池子里的水,却是红彤彤的!刘文修感到非常奇怪。
再往池水深里一瞧:哎哟!池底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粪便!抬头一看,原来池子的四周长着一种奇怪的小树,树叶上一只又一只地爬满了乌黑的小虫子。几只吃饱的虫子将圆溜溜的屁股一拱,一粒油菜籽大小的黑色粪便,就“啵”地一声掉进水里,激起一圈水波。
原来这一池子红红的山水,浸泡的是无数的虫子屎!想吐啊!
老中医让人将池子里的红水舀了上来,分别给伤员们喝下。又教他们用池水为伤员们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包扎好……
小松子的伤,是由老中医亲自处理的。他用池水清洗了小松子的伤口,清去脓液,敷好药,包扎好,就舀了一大瓢红水给他喝。只见小松子就像饥渴的婴孩找到了乳汁的瓶嘴,咕嘟咕嘟地喝个没完没了。末了还“嗨”地一声,吐出舒服的长气,看得刘文修眼睛都直了。
等到所有伤员都处理完毕后,老中医盛了一瓢红水,递给了刘文修:“后生仔,你也喝一瓢吧!”
刘文修一阵恶心,连忙谢绝:“不不不,我没受伤,就不喝了……”
老中医笑了:“后生有所不知啊!这种神奇的仙茶,只有在我们苗疆的深山老林里才有,不是谁想喝,就能喝得到的……”
小松子也说:“刘兄只管喝,喝过就知道了,有益无害。”
仙茶?刘文修将信将疑,先是闻了一下,一股浓浓的茶香扑鼻而来;再憋住气试喝了一口,一种清淡凉爽的感觉直入肺腑,果然舒服极了!
刘文修吃过长沙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今天,苗疆深处的这种虫屎水,看起来恶心,喝起来爽口。
真是开了眼界了!刘文修不由自主地就将一瓢水喝了个干净!
这时已到黄昏。老中医吩咐寨民,四下里去采摘这种树叶,用布袋、箩筐装载起来;又让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散落满地的这种虫子屎收集起来,轻轻地剔去杂物,装进了竹筒里。
夜幕降临下来,苗兵和寨民们就在这个山谷里过夜。刘文修却睡不着了。他喝过这些虫屎水后,虽然感觉非常清凉舒畅,但实在想不出其中的奥秘。于是就来到老中医身边,向他请教。
老中医笑了一笑,小声说道:“后生仔,这是我们苗家的秘密,轻易不会外传的。但你与我们同生共死,真有缘份。老朽就告诉你吧!这种树是一种苦茶树,只有我们五峒苗乡才有,我们苗家人都叫这种树叶为‘吊粒芽’,其实医书上记载的学名叫做‘三叶海棠’。你知道,像我们苗疆这种原始森林,瘴气都很重。我们常常将这种‘吊粒芽’连叶带枝折回去煮茶喝,去病解瘴。这种树叶,专门生长那种‘米黑虫’。这些虫子不吃其他东西,只吃‘吊粒芽’,因此它们屙出来的粪便,其实只是对树叶进行了加工,并不带脏的。”
“那这种虫屎水,有什么药用功效吗?”
“它的功效很多,解毒消肿、止血清经……”老中医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但哪里记得下那么多?真的让人眼花缭乱,记忆短路。
“这么多功效啊?看起来我们喝的还真是‘仙茶’了!但是,刚才您老人家将虫子屎收起来,放入竹筒里,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傻孩子,我们总不能长久地呆在这里,守着这口水池不走,等着官兵来剿吧?我们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越短,就越安全。明天一早,我们就应该离开这里。这些虫屎,其实就是一种‘茶精’。我带上它,需要的时候取上十来颗,用开水一泡,不就成了一杯色味俱佳的‘虫茶’了吗?又能解渴,又能消炎……”
原来是这样啊?刘文修茅塞顿开……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日后的五峒苗人都将这种“吊粒芽”摘回苗家的吊脚楼,晒干,装在木桶等容器中,等虫子吃完茶叶留下了便粒,就用这些便粒泡茶喝,于是出现了一个驰名中外的茶种——“三叶虫茶”。
他们也不知道,后来朝廷还是在幸存的苗民中侦知了这种特色虫茶。可是,这种茶在苗疆之外无法复制,于是就强迫苗民每年向朝廷“纳贡”……
他们更不知道,十多年以后,有一个名叫李时珍的中医圣手悄然出世了,后来他花了多年的时间和心血,研究这种古怪而独特的虫茶,并将它写进了自己那本万古遗芳的《本草纲目》……
东方泛出了鱼肚白。刘文修被杨盛松叫醒。
一夜之间,这小松子似乎就已经恢复了元气,一个神采奕奕的杨家小将又出现在眼前。刘文修急忙解开他的衣服一看,昨天还红肿得厉害的伤口,现在果然已经完全消了肿!

(湖南城步苗乡“三叶虫茶”)
火门坳,阿曼的飞苗兵走后,从湖南绥宁方向攻击而来的靖州官兵真的就赶到了。火门坳上的苗兵独木难支,只好撤出阵地,化整为零,与官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山区游击战。
可是,官军现在根本不想与这些游兵散勇纠缠,他们先要集中兵力攻克莫宜峒,踏平大地茶园寨,端了苗王的老巢,拆了苗人的主心骨和精神支柱,再回过头来清剿这些散兵!
分别从湖南武冈、绥宁两个方向进攻苗疆的四路明军,都指挥王润、樊华的城步左哨,都指挥王寿、王恺的城步右哨,守备靖州指挥使王震的绥宁左哨,守备指挥朱英的绥宁右哨,都在神机营的火炮、火枪的支持下,经过艰难的推进,渐渐地就汇集过来了,一队一队地纷纷压进了莫宜峒。
原来驻扎在巫水之北大竹坪居中指挥的巡抚都御使阎仲宇、太监刘雅、总兵官永康侯徐锜见各路兵马推进顺利,也率兵移营,渡过巫水,靠前指挥。
苗疆的“坳”可真多!过了火门坳,又到了门楼坳。门楼坳是进入莫宜峒大地茶园寨的天然屏障。守住它,可保茶园寨之安;失去它,天王李再万也将被迫放弃大本营茶园寨,转入深山老林作战了。
此时,文王银扶之的蓬峒苗兵还在苗乡南疆与桂军缠斗;武王雷天啸的横岭兵、冥王阳虎的拦牛兵,也分别被贵州兵、永州兵缠住;而扶城峒的杨家将已在巫水河边为明军神机营的“霹雳炮”所败,不但群龙无首,而且还在火门坳大伤元气。因此,其他四峒都没能对莫宜峒形成有力支援。于是,李再万指挥莫宜峒的苗兵独守门楼坳。
官军以神铳火器分队攻击;苗兵据险自固,广积滚木、垒石百方拒敌。官军苦攻日久,死伤无数,仍然攻不上去。苗人还时常派出小股部队,趁夜不知从什么地方溜了下来,袭击、骚扰官军营地,搅得官兵人人自危,疲惫不堪。
上百门“弗朗机”火炮摆在门楼坳下,可是仅仅发射了几轮,就集体哑火了,炮兵们干盯眼。阎仲宇派人责问为什么不开火?神机营答道:没有炮弹了!
阎仲宇大怒:“曹祯呢?给我拉来砍了!”
一将上前报告:上堡古国的军需物资库遭到了“飞山蛮”的突然袭击,军需物资全部被烧,现在莫说是炮弹,连军粮都不多了。而负责后勤保障的都指挥曹祯,当场就口吐鲜血,吓成了植物人……
“他奶奶的李再万,老夫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阎仲宇大骂。
“弗朗机”成了废铁一堆;如从别处调炮弹,又远水救不了近火。尤其是李再万实行了“空寨战略”,官军在苗疆抢不到多少粮食,如今军粮不济,军心浮动。如果这门楼坳再不攻下,朝廷大军自己将先行崩溃,何谈破贼立功?
阎仲宇十分头大!
总兵官徐锜大急:“自古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军要弹没弹,要粮没粮,如何是好啊?”
这时太监刘雅的娘娘腔却很动听:“两位大人莫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我们不如使用悬赏之计,凡献得破苗计策者,赏银一千两!”
只能这么办了!希望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苗人也有动心的。于是就依计行事……

(银子白花花,苗子心如麻)
一天,守备靖州指挥使王震带忧出帐,来到岗上。遥望远处苗阵,隐隐绰绰,山崖又固又高;周围地势又十分险峻,绝不可攀,于是回头对两名健步军人说:“这里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二位可曾探得,还有小径可以迂回到蛮阵后面吗?”
明军的“健步军人”是干什么的?那是脚力好行动快、头脑灵活情况明的进军向导。但是,这两名健步军人也并不是苗疆人,要是知道还有小径可达敌后,那不早就献出来了吗?二人于是尴尬地回答:“禀守备爷,小人只知道门楼坳是本哨进入茶园寨的必经之道,并不晓得是否还有小径……”
王震不由得喟然而叹:“苗山险峻难攻,苗蛮不惧生死,苗疆之平尚在何年何月啊?”
正叹息间,有军士来报:“抓到一个苗人奸细!”
“解来!”王震不耐烦地说。
只见一个苗人被五花大绑,蹒跚押来。见到王震,苗人忙匍匐于地:“大人,大人!小人不是奸细,乃是附近的猎户,名叫肖定。小人得知朝廷大军进攻门楼坳受阻,贴出了布告……”
“哦?”王震喜出望外,马上亲自为他解开了绑身绳索,“这么说,你是来进献破苗计策的?说来听听!”
谁知这个肖定却迟迟疑疑不肯开口,脸上谄媚着,嘴里嚅嚅着:“这个……这个……”
王震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一阵厌恶:“你放心,只要真的能破得了李再万的老巢,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肯定会一两不少地全给你。官府说话,从不食言!”
肖定眼里放出了绿光,一下子就将自己的底线和盘托出:“小人常年在这一带打猎,知道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门楼坳,直接到达大地茶园寨,李再万绝对没有防备这里……”
“当真?”王震圆睁着牛眼,怒目逼视道。
“当真……”肖定有点胆寒起来。因为他并不识得汉字,只是听人说起布告的内容和悬赏的数额,便动了心。
“不假?”又炸雷一样吼了一声。
“哗”地一声,王震抽出宝剑,只见寒光一闪,倏地一下就向肖定砍去:“你当本爷是个小孩子?这种小把戏怎能骗过我?说!是不是李再万派你来的?”
肖定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全身簌簌发抖:“大人息怒!息怒!小人以身家性命担保,绝不敢欺瞒官军。如有虚言,杀我全家……”
王震收回宝剑:“以全家担保?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肖定又怕又悔,进退两难:“小人家里只有一个婆娘……”
于是,王震派兵押着肖定,去抓他的婆娘作人质。然后一面飞报阎仲宇、刘雅和徐锜,一面挑选精兵,要打李再万一个措手不及……(未完待续)

(中国当代著名作家肖仁福作序)
(说明:①作者授权山径文学社首发《先河》。侵权必究。②配图源于网络,感谢原创!)
作者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读过大学中文,修过志书,做过机关职员;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长,第三任主编。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先河》、《搏命梅山女》。
推荐阅读山径文学社部分作品:
点击链接-肖殿群《先河》
点击链接-肖仁福作品
点击链接-《山径文学社小记》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