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漫漫长路）

囊萤照读耀千秋

车晓浩

早春三月，桃花红了，李花白了。湘北广袤大地上，成片连垅的油菜花迎风摇曳，如上天裁下的绚丽锦缎，铺展原野，金光灿灿。我们一行人乘坐的吉普车，在流光溢彩的画图中穿行，快速行驶在澧阳平原上，去造访古代名人车胤故里。

车胤（约333一401），字武子，东晋南平郡澧阳人（今津市新洲镇车渚村）。据史书记载，车胤幼时家贫如洗，常无油点灯。勤奋好学的车胤，夏夜就捕捉萤火虫，用以照读，夜以继日，苦读成名。自古以来，囊萤照读的车胤，与悬梁刺股、凿壁偷光典故一样，记载于书上，流传于口头，是草根一族勤读苦学、博取成功的典范，也是中国百姓们顶礼膜拜、教导子女励志成才的榜样。

国是千万家，家是最小国，而家族一般是姓氏为源头而聚居，开枝散叶的。一本厚厚的百家姓谱，排列了全中国的所有姓氏。相对而言，车姓总人口较少，排名靠后。车胤后裔因战乱或生计等原因，几经迁徙，散居全国各地。据权威统计数据表明，车姓在当今湖南省只有区区2万多人口。

此次寻根问祖的同伴有4人，根据车氏族谱记载，我们的先祖就是鼎鼎大名的车胤，在湖南省的车氏均为他的后裔。寻根队伍中那位英俊潇洒、倜傥不羁的中年男子，就是供职于湖南省公安厅的车丽华。丽华君出身农家，老家位于民风淳朴的湘西南邵阳。还在少年之时，他就将囊萤照读的故事熟记于心，立下远大志向。由于家境贫寒，从小到大，他吃了不少苦头，历经诸多磨难。十分困难之时，也未能消弥大志，他以先祖车胤为榜样，一路克难攻坚，斩关夺隘，勇往直前，最终取得了博士文凭，入职公安部门，成为一名高学历、高素质的警官。2007年，他出差常德，下榻于当地一家宾馆。办完住宿手续，在大厅中浏览介绍当地历史文化图片时，被一帧照片吸引住了。这是一冢古墓，位于津市新洲镇，墓中主人就是千古名人车胤。一抷黄土，拱卫千古忠骨；芳草萋萋，述说历史沧桑。那一刻，像定音鼓上的一记重锤，强烈地撼动着他的心弦，萌发要寻根问祖的宏愿。但由于公务繁忙，一直未能成行。今天他与我一起来了，代表着生活在邵阳的几千名车氏后裔，延续着1600多年的血脉深情，承载着车氏人薪火相传、血浓于水的久远情结。

车子抵达澧县桃花滩宾馆后，我们与在此等候多时的车传仕先生会面。他是车胤苗裔廷爵公15代孙，是我共爷爷的亲堂哥哥。传仕哥人生阅历丰富，有胆有识，敢于创新，是主政一方有所作为、口碑甚佳的地方官。在宾馆用过餐后，传仕哥领我们去了大堰垱镇涔水边的青泥潭，这是远古先祖廷爵公落业的地方，他一生育有八个子女，后裔们以此为原点，繁衍生息，代代相传。祭祀先祖，抚昔追今之后，寻根的人们掉转车头，奔新洲镇车胤村而去。

车胤（武子）墓位于新洲镇嘉山东南麓。离著名的孟姜女望夫台不远，为当地的旅游名胜。我们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在离公路五百米处，问询到了车胤故里——车渚岗。

踏上光耀千秋的名人故里，一行人免不了心情激动。在村人的引导下，我们很快来到村民聚居的屋后一处土台上。很令人遗憾，传说中的景象不复存在，眼前只有一个几丈见方的大水坑。原来，若干年前，盗墓风猖獗，车胤墓也无一例外地惨遭罪恶黑手的蹂躏。只是那次盗掘不算成功。澧县政府得知后，迅即指派县文物部门进行抢救性挖掘，从中起出部分文物，现存放于澧县文物管理所（新洲镇的行政区划原属于澧县，后来划归津市）。车胤墓不见封土堆，只留下这个令人心悸的大坑。车胤先祖九泉之下，灵魂不得安宁，作为生活在一个注重礼仪廉耻国度的后人，深感羞愧不已。

车胤墓边有棵大桃树，在春风里绽放，花事繁盛。站在树前，我们思绪的翅膀飞越千载，直抵车胤生活的那个年代。东晋宁康初年，车胤任中书侍郎、关内侯。时下武帝常讲《孝经》，车胤亦参与析句，备受舆论推崇。此后车胤多次擢升，官至侍中。太原中期，胤任中书博士，未几又升任骠骑长史、太常，领临湘侯爵位，后因病去职。不久，复出又任护将军。朝廷决定大事，也听取他的意见。车胤死后葬于故土，有车武子墓。宋•王齐舆曾赋诗曰：“儒生骨休儿犹在，家冢相望已失真。只认夜深萤聚处，便应冢下读书人。”

车胤故里的村民告诉我们：从前此处建有车公祠，供奉车公塑像。晋代以后这里还建有车渚书院。院前有雌雄二井，汲雌则雄竭，汲雄则雌竭，并汲则并深。车胤的人们为了纪念车胤，鼓励后人向学，每当农历八月初八日，学童们便聚萤赛灯，后遂成习惯，相传下来便有“八月八萤火节”。自始至终，车胤精神是车胤故里独此一份的文化符号、自强不息的精神引领、开悟明智的希望寄托。这里的乡邻还有一个风俗：凡家有学子的人家，常选定某个特殊的日子，载酒奉浆，提着供品，迈着虔诚的步履走向车公祠，祭祀心中的圣贤，寄托自己的祈愿。这样的活动久而久之，形成了当地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

徜徉武子墓，我们此次所看到的除了废弃深坑和那种简陋的车公祠，土台上只有一畦畦菜地，一丛丛翠竹。而与车胤有关的题词、碑刻，踪迹全无。由此，我们想到，某些有形的建筑物，随着时势的推移或毁或损，而中国文人贤士所创造的精神丰碑，绝不会因此而湮灭，它永远矗立在百姓的心头（所幸的是：我们参观离开后，近几年来，津市政府部门日渐重视对名人的宣传，市里命名了一条车胤大道，填平了大坑复修了车胤墓，修建了一条直通车渚岗的村道，还修建了读书台，并树立了一尊车胤塑像）。车胤所处的东晋时代，生产力低下，物质匮乏，人类文明还属于原始洪荒后的低水平。车胤的家道，也仅仅维持最低的生活水平。如此困境，非但不能遏制雄心，泯灭豪情，反而激起他的斗志。困难如高山陡岭，在超强的自信、顽强的毅力面前轰然倒塌！经过日夜苦读，他终于抖落贫穷，一举成名。

囊萤照读耀千秋，胸怀大志匡社稷。是啊，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走近名人车胤，耳闻目睹之际，让我们清楚地了解这位先辈读书人正视困难、勇往直前的可爱一面。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今，一个人想要成才，想要出人头地，逆境就是最好的导师。没有吃苦受难的经历，没有经过艰苦环境的磨砺，没有藐视困难的勇气与决心，是难以体会到恒心的可贵与成功的欢乐！车胤聚萤入囊、勤奋好学的故事，犹如一座灯塔，不知照亮了古往今来多少寒门学子的人生旅途，激励他们挑战人生极限，获取成功。奋斗者应该拒绝平庸，刻苦攻读，励志向上，淬铁成钢，人生确实大有可为！（2023.2.20）

作者简介：车晓浩（崀山客），湖南省新宁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邵阳市作家协会理事,新宁县作家协会主席。著有《蓝月亮》、《凤凰情绪》、《夷江春水》等7部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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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