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沉浮录
第一章:历史沧桑
十五、孤寡之路
母亲在姥娘家住了一段时间以后,心情稍为平静,回到单位。但自责不该在手术方案上签字的忏悔久久挥之不去。人逢佳节倍思亲,但母亲最害怕的就是过年过节。
回想过去,自己一家人过年欢乐融融的气氛,而今孤雁悲鸣,心如刀割。她不愿出门,不愿见人,觉得自已比别人低矮一等,精神到了崩溃的边沿。组织多次派人安慰母亲,都被母亲的泪水感动。只有三十四岁的年轻母亲,抚养着三个幼子如何度日,需要母亲做出选择。
爷爷奶奶主动对母亲提出:“森家,孩子小,你还年轻,不要难为自己,不行就再走一步,我们不怪罪你。”面对老人的劝解,母亲哇地大哭起来,埋怨爷爷奶奶说:“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二老怎么也说这样的话呀!我虽然与宜森只有十年的夫妻生活,相伴短暂,但他的举止、相貌在我心中永远挥之不去。你二老今后千万不要再说这话了。”奶奶抱着母亲大哭说:“森家,你好命苦呀。”自此,母亲带领我们兄弟毅然走上茫茫的孤寡路。
1959年,哥哥们都到了上学的年龄,面对我们孤儿寡母的境况,姥爷来到武城,照看我们兄弟三人上学成长。母亲擦干泪水,走上了工作岗位。
1958年本是丰收年景,但由于大跃进演变成“大冒进”,人民公社组织各村办起了食堂,将家中的锅灶毁掉,大炼钢铁。由于人们认为有食堂就有饭吃,共产主义早日来到的幻想,使人们不在珍惜丰收的农作物,好些粮食扔在田地头,收不回来,人为地被糟蹋掉。
1959年天大旱,自然灾害严重,粮棉大减产,有的村到了颗粒不收的地步。祸不单行,中苏关系破裂,老大哥向中国讨要抗美援朝的军火债。毛主席党中央在国民经济最困难的时刻,勒紧裤腰带偿还这笔政治债。
1959年秋收无望,秋末又迎来了少有的水灾,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奔腾的黄河水卷裹着泥沙倾泻到下游。运河水满为患,多处开口,淹末了许多村庄。冬麦住不上。
1960年国库空虚,造成群众家无隔夜粮,顿顿闹饥荒地步。百姓只能以野菜充饥,扒光了树皮。农村到了荒野尸嚎,天天抬死人的悲残景地。
面对艰难的困境,母亲忍饥挨饿,到农村体抚民情,排查特困户,将最珍贵的救济粮,发放到最困难的群众手中。
武城南饮马庄村是母亲分片中的重点村,也是母亲的包点村。因群众长期以野菜充饥,营养不良,肝炎、贫血导致视力下降双目失明。浮肿的人头大如斗,腿如腰粗。儿童则肚儿圆大,四肢如枯柴,象旧社会收租院里的孩子。老百姓生活到了一日三餐无炊烟,野菜充饥难觅见的境地,出现了“单等阎罗来领叫,半夜嚎啕送人还”的凄惨景象。
正是:
孤雁独飞哀悲鸣,妇道寡人路难行。
天灾人祸谁知过,浮夸之风害百姓。
下节请看:《访贫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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