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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灯》
第五章 初露锋芒（三）
不久，荷冶三公司在荷钢南山矿接了个家属楼工程项目，共6 栋、7 层楼。瓦工班有30名工人，分三个组：泥工组，运料组、架子工组，白天各司其职，晚上政治学习在一块。张铁头班长，是个光棍汉，一天到晚吃住在工地，身体壮得像头牛，是公司有名的劳动模范。但是文化不高，解放后在扫盲班学习过几天，基本上算是个大老粗。他干起活来像只猛虎，不要命，但政治学习时，他就犯愁的光挠头。
乃文来后，他就把政治学习、写大字报这一块交给了他。当时政治学习就是学毛著、读报纸，写大字报就是批判资本主义、修正主义。这个乃文内行，过去在冶院当班长，练就了一个大胆发言、夸夸其谈的本事。
乃文也是单身，他俩天天谈到半夜，天南海北、古今中外、公司趣事、家长里短，谈得很投机，感情非常融洽。班内政治学习，他主持会议，乃文宣讲。
大字报在院里贴得到处都是，学习、批判搞得轰轰烈烈。没多久，他们班评上了荷冶总公司的学毛著先进单位，后又出席全省的学毛著积极分子大会，瓦工班成了先进单位，张班长成了积极分子。他大小会的讲话稿、各地巡回报告的讲演材料，都是乃文一手写的。张班长对乃文信任有加，大小会表扬他，引起了一些人、特别是年轻人的嫉妒和不满。运料组的杨虎生就是一个。
他二十郎当岁，大头红脸粗脖，个子不高挺墩实，胳膊上布满了肉疙瘩，走路时俩胳膊支杈着，浑身力气，一脸傲气。一天早饭后的上工路上，他说:“你是来劳动改造的臭老九，现在红的发紫，……”
乃文忙说:“杨师傅，你是工人阶级，我是来接受你的再教育的，有点成绩是你教育的结果，没有成绩也与你……”
他打断他的话:“你别给我戴高帽、掏耳道眼。你若敢和我抬20趟砖不拉稀，我就不叫你臭老九。”
乃文听了不以为然。他凭着小时候在老家往坡上挑粪、送尿练出来的肩腿，在这里鸡鸭鱼肉、鸡蛋、大米、干饭，养就的浑身力气，说:“师傅，可得让着点啊!”
到工地乃文把汗衣一甩，光着脊梁，穿着裤头，扛起杠子就往竹笆搭的坡上爬。一连上下十五趟，虽汗流浃背，但气不喘腿不软。他正要抬砖往上走，赵广建师傅过来说：“到处找你找不着，你咋在这儿抬砖呢?”
乃文说:“再抬五趟就走。”
赵师傅不知这话啥意思，急切地说:“不行不行，领导在现场等着你去测标高、放线呢。杨虎生，你咋随便留我们的人呢?”
杨虎生笑了笑，竖起大拇指:“走吧，算你没输!”
乃文去到一楼工地现场，那里已站满了人:有业主甲方代表，有公司和支队领导，还有张班长。田春光队长不悦地说:“小卫，你上哪儿了?你不知道今天放线吗?南山矿的岳矿长、公司的沈经理等你半天了。”
赵师傅代他回答:“他六点都来工地了，在运料组抬砖哩。”
田队长:“图纸你看过了吧?”
乃文说:“昨天晚上张班长给我的，我想一早来现场看地形，不想路上遇见了杨师傅……”
他没法把杨虎生的话说出来。
田队长:“甲、乙双方领导都在，你把几栋楼的线放一下。”
他一看这是个斜山坡，说:“今天放不成，这要测出断面图，绘出平面图，探查好地质结构层，然后，把楼的平面图放上去。”
沈经理是懂工程的，他说:“小卫说的对，要测标高，挖基坑，勘探地基，方可放线。今天仓促了点，对不起，岳矿长。”
岳矿长也是内行，说:“程序是质量的保证，不能操之过急。”
沈经理不无歉意地说:“今天就这样吧岳矿长，你很忙，我也要到其他工地上看看。”
岳矿长说:“没什么，你忙去吧。”说着握手告别。
沈经理、田队长一行走下坡来，走到小车跟前。小车司机迪师傅急得一头汗，说:“车发动不起来了，我修了半天也摆置不着。”
沈经理:“在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找人修?”这是辆苏式六九吉普车，乃文走到车后，用指头插在排气管里，拉出来闻了闻，汽油味很浓。他去把前车盖支起，用一角钱的票子，在联合调节器处的白金上磨了磨。一层黑灰。他把钱叠了几折，把白金触点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说:“师傅，你再发动一下。”
小迪用脚一踩，车轰隆隆发动起来了，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打开车门说:“好了，上车吧。”在场的人都很高兴，沈经理和田队长都笑着拍拍乃文的肩膀，上车走了。
张铁头高兴地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把刷子，在哪儿学来的?”
他没正面回答他，说:“张班长，那个脚手架子不行，刚才抬砖上三层楼都乱晃，到六、七层楼肯定不行，会倒塌。”
张班长对安全问题向来是重视的，他一听急切地说:“啥原因?咋办?”
乃文说:“到现场看看，找找原因。”
他们来到现场，脚手架已倾斜，现场停工，人们议论纷纷。架子组的组长尚书立正组织人在顶扶、加固支架。乃文过去看了一眼，知道了原因，心里有了底。
张班长问他:“有啥好法没有?”
他问尚师傅:“过去碰到过这种情况没有?”
尚组长说：“过去都盖平房，哪儿盖过恁高的楼?”
乃文在地上拾了几根棍，绑了个四方框，在几个方向加压，方框变形；斜对角加根棍，再加压就不变形了。
他说:“四方形受力会变形，三角形受力不变形，我们的支架都是四方形，问题就出在这里。”
张班长问:“你说咋办?”
乃文说:“扶是扶不起的，必须拆掉重支。”
架子支不起，全瓦工班都得停工。张班长要大家按乃文的话，拆了旧的，支起了新的，怎么摇都岿然不动。
杨虎生过来竖着拇指说：“没想到你这个老九还真有两把刷子!”
张班长很自豪地说:“小卫不仅会写大字报、发言稿、掂刀砌墙，还会照镜子、修汽车、搭架子，文武全大!有他我们再不用为施工技术活发愁了。”
从此，乃文的“全才”在工地传开了，再没人叫他臭老九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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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卫冠武，男，汉族，1943年元月生，东关村八组人，家住担水堂后祖师阁前。1969年西安冶金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安徽省马鞍山市中国第十七冶金建设公司，任工程公司副经理，副处职务。后调入总公司劳资处，先后任副处长，处长十多年，高级工程师。2003年在劳资处退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