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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金秋八月,天气微凉,滦河滩头,芦花飒飒。远水云帆飘渺,孤鹄声咽,残花骨瘦……

《都市散文》名家精品
一条红丝巾
文‖赵志华(叶儿)
记得前四五年前的一个秋天,我和西蒙王宝强夫妇,连同闫志刚一家相邀一起去榆木川森林公园游玩。一前一后两个车,行驶在三四米宽的沙石路上,越往山里走,路面越狭窄,我摇下车窗,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估计大概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前方便到达了桥头村。时下国家大力度推进生态环境保护,山青了,水碧了,就连林子里的野猪,狼,蛇等动物也逐渐多了起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找个向导吧。于是拔通了村支书赵荣燕的电话,他非常热情地说:“志华吗……我在家呢,一会村头等你们吧”。

刚进村口,就见一个穿夹克衫的中年男子站在路边。我对王宝强说:“兄弟慢点开车,前方那个人就是了。”山路崎岖不平,好在王宝强是架校教练,一路颠簸,我竟然没晕车。
▲下图视频中是王宝强夫妻。

停下车,还没等我说话,突然间从山坡上快步跑来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上身一丝不挂,蓬头垢面,下半身只穿了一条格子秋裤,全是泥巴,光着脚,痴痴地看着我,傻傻的笑,嘴里不停嘟囔着:“来、抱抱,抱抱”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我心里一慌,连退数步,躲在王宝强身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脸通红,一颗心怦怦直跳……

那天我穿了件白色的T恤衫,系了条红丝巾,扎了个麻花辫。这时赵荣燕笑呵呵地说:“志华,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又转脸对那男子说:“祥子,她不是芳芳,是我的朋友”那男子听后,呆呆的愣在原地,二拇指放在嘴里吮吸着,怔怔的看着我,若有所思………嘴里怯生生叨念着:“芳芳好看,红丝巾也好看。”

接下来一路,赵哥给我们讲了一个发生在桥头村凄惨的爱情故事。
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 桥头村从外地来了一对父子,是村里雇来的牛倌。男人有三十左右的样子,还领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父亲不善言辞,满面沧桑。儿子却活泼可爱,白天爸爸去山上放牛,儿子则给雇主家提手绊脚做点小零活。小男孩特别懂事,喂猪喂鸡,抱柴生火,啥都抢着干。

时间久了,渐渐的和村里人都熟悉了。才从男孩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叫祥子,去年妈妈生了一场大病,因没钱医治去逝了。爸爸从那以后,抑郁寡欢,就不爱说话了。领上孩子背井离乡,流落在内蒙讨生活………
一晃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小男孩长成了大小伙子,父亲却因长年放牧,风吹雨打,疾劳成疾,撇下刚刚成年的孩子,撒手人寰。
善良的村里人帮祥子埋葬了老父亲,他用父亲生前攒下的积蓄盖了三间泥抹珠土坯房,总算有了个家,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聪明伶俐,比祥子小三岁。从记事起两个孩子就在一块玩耍。祥子去地里干活,芳芳经常偷偷摸摸地背着妈妈给他口袋里塞上二个莜面窝窝,一块咸菜疙瘩。

两个孩子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小溪边,桃树下。祥子向大哥哥一样处处呵护小妹妹,爱的种子已悄悄地萌芽。
在那年那个夏天,艳阳高照,风丝没有,蒸笼一般,蝉抱着打蔫的柳梢,不停歇地鸣叫。锄了一晌地的芳芳,连累带热小脸粉嘟嘟的。但还没忘临回家的时候给猪割一背筐猪食(猪食,当地方言~~灰灰菜,一种藜科藜属植物,含钙量很高,农村用来喂猪)没留意脚下,踩到了凉凉软软的东西,突然一阵巨痛。放下镰刀低头仔细看,一条小蛇向草丛中游去。

当时祥子正在附近地里锄草。听到小芳的哭声,他三步并二步跑到她近前,二话不说,撕开裤角用嘴对着蛇咬过的伤口就吮吸,一边吸一边吐,一口,二口……
小芳连疼带吓晕了过去,祥子抱起她拼命的往家跑,跌倒了,又爬起来。最后终因不慎吸入体内少量的蛇毒发作,倒在了村口,被村里人发现时,手里还紧紧的抱着小芳。
当时交通闭塞,桥头村离多伦县七十多公里,生病就医特别不方便。谁有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民间都有老偏方。
隔一条河不远是外沟门公销社,有专门放醋的大缸。多年的陈醋底子沾上大葱白,可劲给小芳伤口摔打。其实芳芳小腿上的蛇毒大部分已被祥子用嘴吸出来了。

邻居婶婶也给祥子找了些解蛇毒的山草药熬水喝。所幸那蛇不是巨毒,但祥子嘴巴里也全烧烂了,还起了燎焦泡。芳芳逢人就讲,是祥子哥哥救了她,打那以后,两颗相爱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可小芳的妈妈不愿意女儿嫁给贫苦的祥子,以死相逼,抹脖子,上吊,无所不用其极。她把女儿许配给了山那边的一户人家,据说家境殷实,有房,有地,有牛羊,还有老辈子留下点银元啥的………
小芳的妈妈不许女儿和祥子见面,更不许迈出房门半步,任凭小芳哭的死去活来。祥子像丢了魂一样,天天在她家门口徘徊。

隔年春天,村里来了一辆马车,披红挂绿,小芳岀嫁了。祥子一连几天没吃一口饭,他追上迎亲的队伍,跪在地上仰天大笑,笑累了又哭,然后发了疯似的跑掉了。村里人找了十多天,在离村子六七公里的大山深处找见了他。
▲文中的主人公祥子尚在,现仍然住在这个山洞。
可怜的祥子竟然用双手和利石在山坡上开了个椭圆形直洞,有二米深。为了取暖,洞里面铺了一层上一年的枯枝败叶,上面零星散落着老藤蔓。门口石头上,有一些半拉胡块的玉米饼子,干干巴巴的,像放了很久很久的样子。他看了看站在眼前的父老乡亲,眼神呆滞,嘿嘿一笑,口中喃喃自语:“芳芳是我的,是我的——红丝巾好看,芳芳好看……”

原来是祥子在山上种地的时候捡到一只小羊羔,卖了几块钱,给芳芳买了一条红色的丝巾。亲手戴在了芳芳的头上,祥子虽然疯了,可他的心却永远定格在了那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刻。

不知什么时候我早已泪流满面,不由心生感慨,没有心情去游玩。一条红丝巾没能系住祥子的爱情,反而囚禁了他的一生。
这世间,情深缘浅的故事有许多,又有多少凄美的爱情如岀一辙。有几人是真正的嫁给了爱情,又有几人嫁给了生活。有人为爱疯癫痴傻,有人因情不能自拔。更有甚者有的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