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背后/《泉城晨话》之九十三

杨延斌

    有两个故意杀人案深深印在我脑子里，且时常琢磨这两个悲惨命案的前因后果。一个是2022年11月7日发生在陕西商洛市商州区夜村镇夜村社区的7死2伤案。第二个是2023年1月19日发生在浙江平阳的6人被杀案。两起命案有个共性，行凶者和被杀者都是邻居，而且凶手都是农村再普通不过的弱势村民，被杀的人都是当地强势霸凌者。

    理论上说，欺凌别人犯法。但受欺凌者往往奔波几年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在某些地方，即便有人长期明目张胆欺负人，你就是跑断腿一次次找到该管的地方，不是找不到管事的人，就是各种冷漠推诿打官腔。“有本事你就去告！”这是强权者挂在嘴上最任性霸凌的一句话。谁都知道杀人犯法，但被欺凌者一旦认为无路可走时，往往会失去理智地走上绝路。一个又一个命案的发生，我们在谴责凶手残忍的同时，也要想到大多数命案都是被逼出来的，而且都是强势对弱势的逼迫欺凌所致。

    这两个命案都很轰动全国的原因，绝不仅仅因为两案都是一个凶手却杀了那么多人，且下手是那么残忍凶狠，恐怕还因为两起命案的共性，都是强势一方对弱势一方的长期欺凌，两个被欺凌者，都试图找地方讨公道，但这个社会却把说理的门路都给他们堵死了。这就形成了霸凌者咋做咋有理，受欺凌的一方咋做也没有理的恶性循环。霸凌一方以为可以长期地任性欺负对方，为所欲为地仗势欺人。被欺凌一方则忍无可忍，试图找某一级政府组织评评理，结果却发现权力和强势勾肩搭背合伙欺负人。逼得被欺凌者想到既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就用极端手段，先要了霸凌者的命，在搭上自己的命。

    我们常常拿民心向背说事儿，如果能把两个命案做个真实的民意调查，我敢肯定，绝大多数人会认为两个凶手的恶邻被杀是自找的，他们是把老实人逼到了“兔子急了也咬手”的地步。两个凶手本都是老老实实无前科的本分人，也不是法盲，他们曾多次试图找地方说理。但作为一个眼里只有房前屋后格局的农民，他们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心态下，也只能往极端这条绝路上走，要的就是“不让我好好活，那就一起死”的结果，也就是拼个鱼死网破。我想求问的是：命案发生以后，我们除了谴责凶手的残忍罪责以外，还能谴责他们什么？那些被杀者，除了令人怜惜唏嘘之外，他们该遭谴责的地方可大大多于凶手。要我说，凶手是在作死，而那些霸凌者却是作恶在先地在找死！

    许多命案已经证明，绝不能把老实人欺负到不要命程度！

    先说平阳那个案子：那个叫杨功讯的凶手和村支书是邻居。村支书长期想霸占杨功讯宅基不成，就经常伺机报复，以至于连杨该得的五万元补偿款也克扣下两万元。这样的村支书不是骑在人家脖颈上拉屎吗？这样的村霸支书在打黑除恶中是怎么漏网的呢？据公布的资料说，那个杨功讯平时经历了村支书数次欺凌：父亲被村支书的霸凌气死；老婆也因此离婚；他还因此而“惹是生非”蹲了三年大牢；杨功讯多次想上访讨公道，却被村支书截访，并被诬陷为精神病关在医院两三年；杨功讯倾其所有两次盖起的房子都被强行推倒…… 该想的办法杨功讯都想尽了，该走的路走绝了，可是那个强势霸道的村支书，就是不给他这个几乎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人留一点儿活路，换了任何一个有血气的人应该咋办?我以为杨功讯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跪在村支书面前认怂，二是破釜沉舟，你逼得我没法活，那就谁也别活了。要是谁把我逼到那个份上，我也没有比杨功讯更好的选择。如果有人问我对这个案子的倾向性，我也毫不讳言：那个村支书欺人太甚，杨功讯赶在过年要了村支书等人的命，该咋判是法律的事，但我不恨他。我大胆地预言，大多数人都会认为那个村支书是活到头了！

    那个发生在陕西商洛的7死2伤命案情节很简单，也更让我感到心冷。邻居的一棵樱桃树枝长过头，影响到另一家出行，人家多次要求把那根树条砍掉，那家非但不砍，老少三辈女人还天天轮流辱骂人家，其实就是看着人家只有一个爷们和一个残疾女人带着俩女儿过日子，他们不把这家邻居当人看。看看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家树枝妨碍人家走出走进，这不就像一个国家侵犯了另一个国家一样，人家维护主权把那根树枝锯掉是正当防卫。矛盾结果就在锯掉树枝后激化，那家老少三代女人一连骂了一个晚上，非让人家赔两万元。两家打到派出所，不但没解决问题，派出所的断案更让那个受了窝囊的人感到对这个世道彻底绝望，派出所偏袒强势一方，责令弱势一方赔1000元。

    一个56岁的男人，心中怦然燃起怒火，他沉稳地把斧头掖在身后，在50多分钟里，把恶邻一家连同拉偏架的人一一杀掉后，很男人地畏罪自尽。

    既然人们习惯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孰是孰非，那么，派出所那个1000元的偏袒是不是凶案的燃点？

    2023年2月1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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