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烟花最灿烂 

白  水

直到腊月二十六，还在犹豫，要不要回老家过年？疫情刚过，怕再传染；老家那里冷，回去会挨冻；千里迢迢的路程，开车也不轻松。我问儿子的想法，儿子脱口而出：“回老家，放烟花！”我立即眼前一亮，对，回老家，放烟花！

城市里管得严，不让放；这两年疫情紧张，憋得慌；前年就地过年，没有回老家；去年来去匆匆，没有感觉；今年终于恢复正常，不容易，自己还刚“阳康”。这是怎么了？我感慨万千，又无法言传，怎么办？那就回老家放烟花！

其实老家那儿以前也不让放，但今年不一样。年集市场上，卖鞭炮烟花的摊位摆满道路两旁，鞭炮烟花一堆堆，一垛垛，在阳光下鲜艳耀眼，振奋人心。赶年集的人们挤在摊位前，和商贩讨价还价。大家都欢欢喜喜，气氛热烈。买的和卖的都不带口罩，确实，白色或蓝色的口罩，太不合赶年集买鞭炮、烟花的气氛了。鞭炮、烟花就是辟邪除祟的，眼前有这么多鞭炮、烟花，还有什么好怕？过年要的就是喜庆热烈，开心快乐，就要有红彤彤的脸庞，要扬眉吐气，开怀大笑，要有亮闪闪的眼睛，有和天地息息相通、自由应和的心灵！

“便宜点儿？太贵了！”“过年了，都这个价。”拥挤的人群中时时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虽然买的卖的心思不同，但大家都笑嘻嘻，最后皆大欢喜，一串串、一把把、一箱箱的鞭炮烟花，从摊子上到顾客手中，又到各个村庄，到家家户户。

儿子的童年在老家度过，他联系了童年的小伙伴，一块儿赶年集，转了好长时间，要到处看看，挑选鞭炮、烟花。他也是要找往日时光的踪迹，体会人生岁月的感觉吧。曾几何时，我也盼着赶年集，开眼界，凑热闹，买鞭炮。

儿子买回来一箱礼花、几束手持的烟花棒。儿子长大了，不再是只想着玩心跳、看爆炸、听响声、找刺激的儿童。而且他们当学生的也不容易，在刚过去的这一年，上网课、封校静止、提前放假回家等，没有多少天正常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有那么多的事情，而且似乎越热闹越忙碌，越想着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给自己一个回答。

一年过去了，许多的年头这样过去了，怎么不想呢？要想得深，想得远，让心里那么畅快、舒坦。我自己一个人出门散散步，站在社区旁边的小山坡上，看世代耕种、收获的田地；看蜿蜒曲折、走过无数次的道路；看碧水长流、松柏长青，还有那荒草中的几座坟茔……

记得古人曾说，“人穷则反本”，每当遇到人生的难处，尤其生死攸关之际，人会激发出更大的求生欲望，去殚精竭虑，回归人生的根本，找到生命的源泉，找到精神支柱，皈依崇高的信仰，进入忘我、无我的状态，同时也就得到最强大的真正自我。

晚上吃过年夜饭，儿子把我们叫到门外，看他放烟花。大家都高高兴兴。不觉得外面冷。看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那么璀璨亮丽，驱散冬夜的寒冷和黑暗，带来光明和温暖，也驱散人们心头的失落和迷惘，带来美好的理想和愿望，多好啊！儿子把烟花箱放在路中间，点燃捻子，退回来和我们站在一起。

冒火星的捻子烧完，烟花箱子没入黑暗中，寂静无声，猛然间“砰”的一声响，从箱子中腾起一个火球，窜到半空中。我们抬头仰望，又是更大的“砰”的一声，火球炸出无数红色的小火球，小火球四散飞出，一朵大花在空中绽放开来。顿时，我们也都心花怒放，两眼放光，开颜欢笑。这朵大花还未消散，“砰”的一声，烟花箱子里又升起一个火球，又“砰”的一声，绽开一朵金色的大花。接下来紫色、蓝色、橙色的花朵不断绽放，让人目不暇接，把天空装扮得五彩缤纷，绚丽夺目，如梦似幻。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消散，我们都还在抬头仰望，真好看！刚刚家人团坐共享美酒佳肴，现在又是声与光的盛宴！我们意犹未尽，儿子和小伙伴儿们一同玩耍，手持点燃的烟花棒，挥舞着跑来跑去，划出一条条闪烁的彩线、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圈，留下一串串欢乐的笑声。我看着他们自由自在，尽情尽兴，不禁心生感动。

半夜了，儿子坚持守岁，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会。我觉得有点儿累，躺在床上休息，其实也睡不着，外面陆续有鞭炮响，有烟花在空中闪亮，而且还有“发码子”呢！过一会儿，外面远远近近、更稠密、更响亮的鞭炮声、烟花声就响起来，此起彼伏，有时连成一片，那么震耳、激烈，像大部队猛烈进攻，无数枪炮齐鸣一样，响个没完。今年的“发码子”比往年都响，都亮！儿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看南北窗外的烟花，“哎呀”惊叹不停，有时忍不住喊：“爸，来看这烟花！好大，好漂亮啊！”

我躺在床上，虽然闭着双眼，但好像眼前的景象更亮丽、更辉煌，从地上到空中，到处都是燃放的鞭炮、烟花，亮成一片！响成一片！似乎整个世界都被点燃，都在经历浴火锻炼，迎来一个万象更新，生机勃勃，更加美好的人间！

我心里忍不住激动，回老家真好！今年的烟花最灿烂！

     作者简介：白水，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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