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小鸟没有脚

文/丁译

最近的一次听到关于这样一句话，是在中午吃过饭的间歇。

同事A向来是个标准的骨灰级文艺女青年，捧着本书就念到：“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的飞，飞的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那就是死亡的时候。”

这句话自然是不少人都耳熟能详的。《阿飞正传》里，哥哥张国荣的经典台词。

“我知道啊。”D同事嬉皮笑脸的站起来。但回答却叫所有人都乐了半天。

“不就是愤怒的小鸟嘛。”

A同事也被逗的绝倒，翻翻白眼就坐回位置上去了。

再次进入工作时间，我的脑海里却始终难以褪去某种影像，好像模糊之中真的有那样一只没有脚的鸟，扬起着倔强孤单的脑袋，乘着风的线条，飞翔而远去的模样。

前不久，又是愚人节。同样，那一天，也是那个说出这句话的人，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

很多人都认为，张国荣的一生就像是那样的一只没有脚的鸟。的确，他之所以独特的原因，或者也正是因为那种灵魂深处根本无法隐藏，他也并未有过任何遮掩的真实和固执。他是个为了执念，宁愿放弃生命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而言，信仰是拥有绝对价值和力量的存在性的。但同样，如果现实逼迫了信仰，绝境碾压了梦境，所有的执念被污浊的世界肮脏的耻笑，他则会是最为脆弱的，并且受到最为惶恐的打击。

张国荣，这样的一个男人，你尚且在某些时刻，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的味道。但他就是在那里，一旦存在，一入眼帘，叫人万劫不复的无法忘怀。最喜欢他的眼眸，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藏着万种忧伤，浓浓化不开去的情结。他是忧郁的，但却是不做作的忧郁。他的忧郁并非是一种悲观，而是深入骨髓的难以与世界调和的高雅与格格不入。他是固执而骄傲的，甚至根本无意于丝毫的妥协与融入。这个男人，在很多年前就意识到，向来要做真正的自己。

每一年的愚人节，我都会想到要重新看一遍张国荣的《阿飞正传》。电影里的旭仔阿飞，拥有极为俊美的外表，忧伤的目光，孤单的背影。自小被母亲遗弃，因此内心始终是充斥着一种伤意和不完整的情感掌控的他，只能发泄在对待每一个女人的冷酷无情之上，似乎心里才能稍稍安心。直到最后他的死去，都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单和冷漠的。然而，这种冷漠，恰恰是如此虚伪的冷漠。他并非真正的冷酷无情，而是当真被冷酷无情所伤的人。但的确，他就是那样的一只没有脚的鸟，终此一生都在飞行，疲累了就睡在风里，直到落地毁灭便是最后的消亡。

这部电影，是我最喜欢的张国荣的电影。不仅是因为这部电影里的旭仔阿飞简直真的是张国荣的灵魂深处状态的完美掩饰，还因为那样一个彻底孤独形象的人，恰恰暗示了许多人的内心行动力。我们没有那样的绝望和毁灭，但我们必定有过分毫的忧伤和琐碎的残破。就像喜欢张国荣，绝非仅仅被演绎和歌声，或者是俊美外表，犹豫的眼神，所吸引。时间的流逝，光阴的轮转，消失的背影，记忆的痕迹，才会逐渐清晰的发现，像是墓碑之上累积的尘土的消亡，显现而出的是灵魂本质的骄傲和高贵。那必定是一个自由的灵魂，肆意倔强，哪怕是痛苦万分，宁愿是破碎到彻底，也一定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虽然张国荣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作为那样一只没有脚的鸟的离开，始终是带着伤感和悲哀无奈的。但对于我而言，这种没有脚的鸟，如同灰色的预言，偏偏有着新的的意义。

说起来，我倒是特别喜欢同事D的回答，愤怒的小鸟。

谁说这样的没有脚的鸟，就一定是悲伤和绝望的意义代表呢？它真的可以是一只愤怒的小鸟，从出生在世上，拥有自我意识和选择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飞翔，注定了破碎一切的束缚，注定了勇敢而毫无退后之意的前行，直到落地消亡的那一刻。

那样的一种鸟，始终在心里拥有着执念。执着而坚定的能够看到自己的梦想和信仰。人，不能活在没有信仰和执念的世界轨迹里，那样的我们，将和万千个我们一样，毫无意义。每个人，都应该活成一只没有脚的鸟，而那休憩之地的风的线条，正是我们自身坚强的意志力和自由的思想。我们的灵魂是永不破灭的翅膀，它本就应该绽放，始终不懂得退缩。在我们为自己选定的道路上飞行，不要忘记飞行，直到生命给我们的时刻完结，我们方才能够无怨无悔。青春本身，不就是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鸟既定的旅程吗？多少人渴望着青春永恒，然而不朽的青春的实质，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容颜，而应该是内心的力量和坚持。因为执念和信仰，使得我们始终年轻。对于生命深处的向往和热爱，对于梦想和思想的固执与偏爱，正是青春赋予我们最大的财富与恩惠。

电影中的旭仔，一颗心始终孤独的飘零。电影外的张国荣，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平静。现实里的我们，则要自由而肆意。如同一只没有脚的鸟，朝着心中执念和信仰的方向，永远不停的飞行。

张国荣曾经那样唱过，风继续吹。其实闭上眼，伸出手，风的线条就在流转，并将永不停息。闭上眼睛，我们看到世界最美的样子。只要风还在吹，信念勇敢的心就不会消亡，我们的生命尚在前行。

风是我们的思想，做个愤怒的小鸟，只要生命还在继续，梦就不会停下。

一定，要自由的飞行！

一定，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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