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哪里去?
以前听人说,如果选择一个中国历史上的朝代,他愿意回到宋代去:宋代的皇帝开恩,比较尊重文化,不会杀有才华的文化人;而且宋代经济发达,GDP世界第一,四大发明有三大发明;还有灿若繁星的文化人,唐宋八大家有六家,散文、诗歌、艺术都盛极一时。
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陈桥兵变”后黄袍加身,他研究《道德经》治国理政的理论,深信“恃武制,民无善终;以文治,国有长远”的道理,从他开始抑武扬文,形成尊重文人的规矩。他的子孙传承他文化治国的理念,确实出现了繁星满天的文化现象。
宋代文化人中,确实有许多可爱的形象,如范仲淹、周敦颐、张载、欧阳修、王安石、邵雍、二程、三苏、司马光等等。但是仔细了解,又会发现这些文化人,他们许多又不是那么可爱,甚至是为了一些小问题,文人相轻,文人相斗,搞得你死我活乌烟瘴气,让人怀疑文化的纯粹美好。
看苏东坡时代的争斗。苏东坡还算正直,有中庸精神,不是太左也不太右。左派王安石改革,他觉得过了,便不参与,申请远调;右派司马光过了,他也有不同意见,只好再次远调。司马光与王安石势如仇敌,大有不共戴天之势。邵雍的儿子甚至以苏洵之名作《辨奸论》,把王安石看成“奸人”,毁坏王安石形象,谬种流传。即使后来有人替王安石翻案,王安石的形象还是很难树起来。苏东坡与好友章惇,从好友变成敌人,更是让人觉得文化人的狭隘,甚至感到有人迷恋苏东坡,也是一种盲目。
宋代的文化人,范仲淹、周敦颐、张载、欧阳修几位让人敬重外,以我的认识,内心敬重的一位就是王安石。王安石提倡改革,希望富国强兵天下太平,这既是政治的远见,也是文化的情怀。王安石满腹经纶,胸怀日月,只想为天下做事,并不贪恋权势,那是一个文化人的真品德。我甚至认为,王安石就凭一首《孤桐》,就可以成为宋代的文化泰山:“天质自森森,孤高几百寻。凌霄不屈己,得地本虚心。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阴。明时思解愠,愿斫五弦琴。”但王安石是孤独的,其时的苏东坡之流,都不能与他合作,共襄盛举,他们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些狐兔之类的小文人。
宋代回不去了,也不想卷入那些乌烟瘴气的是是非非,那先秦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如何?老子是最值得追随的智者,孔子也多次拜见他,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老子讲慈爱,讲天道与人道。孔子并没有追上他,更不完全理解老子,认为他神龙见首不见。孔子只是在仁爱的圈子里昏转,最后也没有转出来,留了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让当代世界都比较认同。其时的墨子,提出与慈爱、仁爱不同的兼爱,被孔子的传承者孟子说成是禽兽。先秦文化集大成者荀子,对诸家评论一番,“慎子有见于后,无见于先;老子有见于诎,无见于伸;墨子有见于齐,无见于畸;宋子有见于少,无见于多”,荀子并没有能高屋建瓴,博采众家之长,也看不出多大的格局。至于荀子的弟子韩非、李斯,一个心眼看着“法”,其格局就更小了。
逝者如斯夫,我们没必要回去,但可以立足现在,回望过去,展望未来。当今现实,看不到巍巍五岳,更谈不上昆仑珠峰,许多的诗词歌赋,都是情绪化的碎片,只是为了换取一点可怜的名利而已,到头来必然是一地鸡毛。“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是古人的呼唤,也是时代的呼唤。在遵义的沙滩,其时有一批精神相亲近的文化人,将一个小地方的文化,推到了遵义历史文化的高地,被浙大教授张其昀命名为遵义文化的“沙滩期”。当代中国也是一个放大的沙滩,要是有这样一批文化人,不像历朝历代的文化人,摒除门户之见小人之争,我心光明一心一德,一起为了中华文化的复兴,把中华文化推向崇高的境界,这将是中华民族的福,也是世界文化的福。我遥望苍茫的中华大地,希望凤凰高翥,更希望明天的太阳,喷薄而出,灿烂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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