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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看月(外二章)
清音
(一)
月光轻轻地跌落河畔,并肩而依的背影,是夜的秘密,把未来憧憬。
呢喃如蚊蝇细语,月亮侧耳,潮湿的心事如玉泉漏洒,促使夜越来越接近柔软。
一张绯红的脸颊,就像被炉火炙热。月光突然躲进云层,露出半张脸,像一个酣睡的娃娃。
夜,因为有月光,显得更加年轻;月光,因为煮酒,更显得醉意朦胧。
(二)
偌大的玻璃窗,塞满了月光。
似乎,只要望着月亮,就能见到故乡;似乎,只要踩着月光,就会在故乡游走一遍……
(三)
一个人的背影总是那么孤独。
而一个背着月光的背影,却又显得那么沉重。
那也许就是一种光阴,一种思绪,只是在奔波的岁月里,逐渐削薄……
圆月的唇是那么薄,它亲过湖面,亲过山川,唯独让我亲不到故乡……
相约,是不变的诺言;天涯海角,是永恒的起点。只要有月光漫过,思乡,就是不变的话题。
(四)
月光静静地浮在湖面,涟漪似梦。
扎堆的鱼儿,吹起泡泡,把如水的月光搅得波光潋滟。它们是不是来自四面八方,也在相约看月吗?
它们调皮地摆尾,忽上忽下,忽远忽近,然后转身,离去,洒脱随性……
都说鱼有三秒钟的记忆!而我则用三秒钟的时间,把故乡丈量了一遍……
春天的诗行
春天从未迟到过,它一年一茬漫过故乡,并且驻扎下来。在横七竖八的田地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就像一行一行的文字,它能让春天的花蕾红遍大江南北。
其实,我的内心也散播着春天的种子,它们在酝酿,在发酵,在贫瘠和孤寂的日子武装自己。
燕子从南方回来了,是因为北方的春天更加绚丽,还是因为北方的粗犷,更适合磨炼翅膀?
春天的诗行,从来就是新鲜的。老母鸡“咯咯”叫着,它如枫爪的脚印,被初春的一场雪烙下来,写进春天的扉页,让时光拖住季节的交错。
布谷鸟催促得很紧,从这个枝头跳到那个枝头,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于是,在春天的深深浅浅的诗行里,播下了年轮的种子。
春天的诗行是那么丰富多彩,惟妙惟肖。在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愿望里,春天就是命运的使者和宠儿。
如果种下半眼的情谊,就会得到满眼的青睐,满星的烟火……为春天写诗,其实,真情早已落满字里行间……
春天的心事
这个季节,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只要轻轻挑起,就会花香满径,绿影波动。
一树树含苞待放的花蕾,静静守候,悄悄变化,以高姿态进入季节的舞台。善用哲理,用抒情,用满怀的心事,在文字的海洋里雕刻温暖时光。
雨也来了,很轻,很轻,稍不注意就会柔肠百转。着一身湿浓浓的落地服,用心纠缠着春。
看那一枚枚绿,一束束红,硬是把徜徉的心事,抖落得一尘不剩。
春有相思,物有寄托。一切浪漫的词汇,都为感动万物——既有爱的冲动,也有情的惩罚。却偏偏,把最柔弱的心房,留给五湖四海的凤蝶。
好想听春天弹唱,用旋律舞动翅膀;多想用一朵红的艳丽,解开季节的心悸,让落满的故事不再相思!
此刻,多想是一粒种子,不用芥蒂土壤的肥厚,只想让春风舔舐,把遗落风里的心事,一一捡拾……
清音,原名杨月琴,笔名海心,宁夏海原人,现居中宁,中共党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宁夏诗歌协会会员。一个热爱文字的女子,空闲之余,读书,写生活。作品散见《葫芦河》《六盘山》《宁夏文艺家》《宁夏日报》《中卫日报》《齐鲁文学》《贺兰山》《贺兰文刊》等文学刊物。
贺兰山阙,画笔勾勒出新的图腾(外一章)
聂秀霞
遥望贺兰山,南北绵延的山体,像万马奔腾的背脊,飞驰着,日夜不息。
头颅高扬,马鬃飘逸,马尾似一杆猎猎之旗。从西域沙漠驰来,云团簇拥,沙尘滚滚。
我只有卸下心头的风尘,肉体的辎重,以虔敬之心靠近,靠近亿万年前形销骨立的雄性之美。
来到贺兰山下,仰首望去,你似一只待飞的巨鹰,双翅覆盖千里沙顶,两爪钳住亿年洪峰。双眼放光,翼尾楔入大漠。
无以撼动的神祗,无法明了的宗教之地,我的笔触,难以尽述你的万分之一之雄浑。
我用目光抚摸你的肌肤,我用心灵体味你的呼吸,伸手向你致意和问好。
你有怎样的神启和旨意?
越靠近你,就越靠近自己的渺小。越靠近你,就越靠近神的恩赐和你的坚毅。
高耸的山体,彩色的岩层,一切喧嚣,都结晶成暗藏的热能,梦一样沉,心一样重,压在山底。
每一粒沙土,都是高低不平的山头。
每一颗石子,都是号令天下的王牌。
抱薪者,不断向我们走来,熊熊烈火照亮了天空的云彩。
他把阙词赠给了我们,把挚爱赠给了我们。还有青碧。还有稼禾。
只留蹒跚的脚步和背影的悲壮。
画卷一再展开,浓墨重彩切割着钻石。追逐的大鳄攫取着乌金。
被箭簇射伤后的马群,血流如注。被利刃切割后的雄鹰,伤痕累累,以休养生息换喙来获得重生。这是历史给予人类的教诲。
干涸的同类,车流匿迹,烟尘散尽,父性的贺兰山不怒自威,对子女不停地给予慈爱和宽恕。
时光浩荡,掠过凝炼的画笔,勾勒出贺兰山阙新的图腾,归于最初的宏阔与宁静。
中年的雨
捂住伤口,捂住疼,在不断地行走中,路遇中年的雨。
正值初秋,阳光的位置有些偏移。一些花还在枝头,一些鸟还在鸣啾。
打开一本书,为一个证词寻找注释,那是夹在情书里的一只蝴蝶,羽翼未扇动,就已迷失在途中。
此时,雨中的草木,枝叶间闪烁着湿漉漉的光,像一个个浅浅的笑窝,贴在谁家孩子幸福的小圆脸上。
暑热渐褪,河水流淌着诗句的叹喟,记忆的天空,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没有若尔盖的草原,没有诺日朗的瀑布,我在贺兰山阙,被一场清亮的雨叫醒。
我是谁?我取了谁的名字?又换了谁的肉身?用谁的嘴唇,一路歌吟到如今?
一千年太早,一万年太迟。那时,水回归水,生灵回归生灵,我们在彼此里置换生死与永恒。
历史的尘埃被秋雨洗尽,清澈和纯美一览无余。拐过这里,我们仍有黑白可辨的人生,不偏不倚,一路走到西。
聂秀霞,宁夏隆德人,现居银川。有诗歌,散文,小说等先后发表于《朔方》《六盘山》《六盘人家》等报刊杂志。作品多次获奖,并入选多部散文诗年选。出版诗集《雪之魂》《灵之鸽》,散文诗集《一束光》。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会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孤独症患者(外一章)
张一博
用双手勉强撑起浑浑噩噩的脑袋
他已经记不清是这周第几次发作了
窗外的各色鸟雀正在随意地反刍吃食
丝毫没留意
窗内有双无神的眼睛
正直勾勾地盯着它们
好似要将它们直得洞穿、撕裂
屋外的初雪正逐渐被暖阳消融
粗犷的地面与泛黄的屋檐上依稀呈现出色彩斑驳的印痕
那是牺牲了的雪刚与这个世界做出惨烈的告别
争相觅食的鸟雀拼命挣脱出寒冷的桎梏
在初雪消融的日子里肆意享受着重生的喜悦
可这份欣喜与他无甚关系
客厅内的钟摆似往常般懒散执行着任务
那盆长势倾颓的绿萝却仍独自在墙角黯然神伤
那只青绿色的鹦鹉在栏中不住地上下跳跃
好似在向碌碌尘寰极力喧嚣着自己的愤懑与不满
自由这种陌生的字眼为何只属于窗外的同类
用力眨了一下无神的眼睛
两行清泪就瞬间横挂在消瘦的面颊上
仿佛在低吟着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吃力地凝望着窗外的湛蓝色天空
瞥见一只只飞鸟从遥远的天际划过
把他敏感的心也划得支离破碎
但疼痛又未免不是生命存在的另一种极致的形式
这是勇敢者最好的勋章
这是无畏者最后的尊严
如果悲伤可以被成功地贩卖
人人都将成为百万富翁
只剩下欢声笑语的极乐世界
未必不是人间的修罗场
那就不妨与疼痛大胆亲吻吧
亲吻过后绽放出的束束鲜花
一定是带有荆棘的娇艳玫瑰
六盘山
层峦叠嶂的六盘山
巍峨地屹立在广袤的宁夏平原上
雄伟、坚守、睥睨天下
是不可一世的存在
山中娇小却坚韧的沙枣树
正拼命汲取脚下岩石上贫瘠土壤中的水分
用以灌饱自身血液基因中对水的强烈渴求
平庸朴实的相貌使它自怨自艾
反而促使它把根用力深扎进脚下的荒凉大地
执拗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六盘山精神”
山上可爱且机敏的岩羊
活泼的天性使它在山林间自得其乐
攀岩是它不得已的苦衷
被迫时刻承担着失足坠落山崖的惨痛
自然地理的极端考验使它学会自我进化
适应自然是岩羊最富有智慧的选择
有时候人也一样
面对恶劣环境给予我们的考验
学会适应未必不是上上之策
张一博,河南新乡人,1995年生。宁夏作协会员、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现为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现当代文学专业2022级博士生。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文艺报》《六盘山》《雨露风》《台湾好报》《秦韵诗刊》《河南日报》《青年文学家》等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