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作家的新冠历程
武继新
今天第四天了
疼
减轻了点点
我辗转扶着床沿
欠了欠已躺了72小时的躯体
这个漫长的72小时呀
仿佛时间都在每一分每一秒窒息
孤苦无助的72小时呀
自我降生世界以来
从未有过的惶恐惊悚
这72小时
彷徨疼痛一遍遍敲击着我的心灵
仿佛我看到一只只无形的手
向我挥来
捂着厚厚的棉被
我仍然觉得被天寒地冻包围
牙齿咯吱作响
四肢失去了功能
唯一的大脑尚且还存有一点意识
伸出滚烫的手摩挲着去倒上一杯开水
药呢？
空空如也
这新冠来得猝不及防
平时连感冒药家中都不存的我
不想一夜把一个百八十斤的男子汉摧倒
捧上一棒热水
心里暖和了些
这平淡无奇的白开水
在我的躯体高烧40ºC的体内
就是我生命的延续
杯子里的水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可我的肉体不大听我摆弄
病毒发疯般肆虐炙烤我的每个器官
嗓子的剧疼
就是平淡无奇的水都难以下咽
我尝试着把头低下
我尝试着把头高昂
我尝试着只要能把那杯救命的水喝下
水在我的口里像一杯圣水
顺着脖子——灌下
这杯温烫的水
是和着汗珠泪珠进入我的体内
我半跪着
我怀疑我的人生是否犯了何天条
才遭如此的重的惩罚
汗水浸漫了全身
此刻
若要谁发问
你现在只作一次选择
将谁——出现在你的面前
降温药 医生 妻子 父母 至亲……
你将选择何人
在我高烧40度的头脑
我保留着一丝丝清晰
药物固然能减轻病痛
可药效退去它仍然来袭
医生只能缓解肉体的痛苦
妻子父母朋友在你身边爱莫能助
所以我要毫不犹豫选择宙斯
我要宙斯之神
来到世间消灭这该死的病魔
把这病毒从世间清除
因为
高墙的楼洞里
一张张无助的脸
一双双祈盼的眼
朝外望着
朝外盼着
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
多少无助的眼神
此时此刻正传递着彼此的信任
他们扶窗而望
相互交换着信任的力量
他们向深邃的夜空把望
看世间真否有神仙下凡
赐给人间一粒药丸
每一刻每一秒
38ºC 39ºC 40ºC
那支小小的温度计
仿佛是一支关乎生命的魔棒
朝你无情地挥舞着
狰狞的面目令人不寒而栗
它像一头温神
来到人间想操纵你的生命
让你乖乖俯首称臣
我想
自娘把我带到世间
从没有今天这般
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我突然明白
这不是躺在床上
这是生命之舟
是生命的延续
是生命的摇篮
你将在这里出生
也可能在这里
——离去
这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诅咒这该死的新冠
我诅咒这该死的病毒
我更诅咒生物战（假如）
尽管这病毒对医学界还束手无策
尽管这病毒科学家还未破解
尽管这病毒暂且还让人望而生畏
尽管这病毒人类还不能一时将它杀死
人类总会找到这病毒根源
投下——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想这一天已为时不远
人类只是付出一时的病疼
而病魔将会从人类的肉体
连同它的灵魂被人类彻底清除
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人类
这一天就在明天
我们翘首以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