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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文学】精选刊发《中国作家网》 散文《时代的烙印》/王鹏程（宁夏）
（202201053期）
时代的烙印
王鹏程（宁夏）
童年的开心是那么真切，美美地想起，那个酸楚地痛，可怜地疼，总是陪着天真，陪着可爱，陪着泪花，一起飞了出来。
一家人的日子，就指望这只芦花鸡。热素是全家最小的孩子，5岁，头上留狗牙台（蘑菇）式的头发，还是热素爸爸用割草用的刃子剃的，一双布鞋，被大拇指左右各顶开一个小洞。也是唯一的一个男孩，全家人最心疼他。热素还有个7岁的姐姐叫热花，留一对羊角辫，穿大花的红上衣，颜色都发白了，洗的很干净，一对毛茸茸的眼睛特别好看。家里能干活的人都上山了，他们两个在大人走后，打扫屋子，收拾院子，给家里抬水。热花很心细，屋里屋外都收拾的很整齐，一个鸡窝都扫地干干净净，每天都给鸡窝换新麦草。热花听奶奶说鸡窝麦草换勤快了，芦花鸡就下的蛋多了。
热素的任务除了抬水，就是每天看芦花鸡下蛋。家里还有一条小花狗，白耳朵，白缠腰，比人都机灵。热素走哪里，小花狗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高兴地跟着。芦花鸡下蛋若没有人看管，小花狗就偷着把鸡蛋吃了。就因为这个，小花狗没少挨过热素姐弟的打。小花狗在偷吃鸡蛋上就是没有志气没有记心的。打过无数次，过后，总是偷偷摸摸地在窑洞门口慢慢地过来，匍匐着卧倒在院里，见人不注意往前再走一点再卧倒，一直这样试探着热素姐弟的脾气，趴倒在热素姊妹两个玩的窑门口，头朝门一卧，眼睛不时的看着人，踏实地睡着了。
大概是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的原因。热素和小花狗关系很好，有时骑在小花狗背子上。热花看见就是骂热素，骑狗的娃娃烂裤裆。热素才不管这些。
夏天的天气特别热，大人干活走了，窑门被热花锁了，多时热素在小花狗的身边睡着了。小花狗忠诚的一直陪到热素醒来，方能离去。
热素有时给芦花鸡窝换几次麦草，总觉得芦花鸡鸡下蛋太慢了。他和热花想了个办法，把炕上的小被子铺在鸡窝里，芦花鸡肯定一天能下两个蛋的。结果鸡蛋没有下，被子却成了个土蛋。晚上热素妈妈多时在鸡窝里找被子，气的骂热素打热花。
热花在不敢了，但热素还这样继续给芦花鸡铺小被子，芦花鸡到不识抬举，见铺的太好了，干脆不进窝了，甚至出现两天才下一个鸡蛋。
奶奶用麦杆纳成一个小小的篮篮，是专门装着鸡蛋，装馍馍用的，在后窑的高台台上，热素热花两个是取不上的。奶奶每天干完活来都会清点鸡蛋的。
全家人的经济收入就是这个芦花鸡下的蛋，鸡蛋多时换盐，减，苏打粉，媒油，火柴等。很少吃过。一年只有到了谁的生日时，奶奶才炒几个鸡蛋，鸡蛋打在碗里，在倒半碗水，抓上几把面，和鸡蛋搅匀，撒上葱花，炒成鸡蛋饼，用刀切成小菱形块，均匀的盖在洋芋丝的碗上，热素和热花姐弟高兴地端上碗，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路过的人看见吃鸡蛋是那么的自豪。热素碗里的洋芋丝早吃完了，几片鸡蛋翻过来翻过去，总是舍不得吃完。热素熬不过热花，心急的提前吃完了。就跟着姐姐热花，看着人家碗里的几片鸡蛋跟上转半天，总想多要着吃一点。热花心软，见弟弟小最后还是分给热素一片，吃完后才进门。
大人每次出发前，妈妈安顿热花把门看好，爸爸安顿热素不要胡害，听姐姐的话。奶奶安顿热花操心着把芦花鸡喂了，把鸡蛋拾好。这样来回几趟，安排妥当，才都上工去了。
热花跟着爸爸在附近的代销点里用鸡蛋换过盐。也知道哪里有糖。可以用鸡蛋换。热花把这个消息给热素说过，两个都想尝一尝糖的味道，就是没有鸡蛋。热素想若能有个鸡蛋该多好。
一次，奶奶数鸡蛋放鸡蛋的蓝蓝被热素看见了。大人上工，趁着热花打扫爸爸住的大窑炕不注意，热素拿上填坑的推扒，来到奶奶住的窑里。用推扒把照着装鸡蛋的篮篮往下钩。谁知蓝篮往下一钩，就吊了下来，热素没有抓住，蓝蓝摔在地上，几个鸡蛋全部打完了，热素吓地赶紧跑出来哭着叫热花，热花见鸡蛋全部打完了，就骂起了热素：“现在不得了了，奶奶回来就打死了，你咋这么害尼”。热花赶紧帮热素收拾现场，姐弟两个在院子里用手掬来黄土，洒在打碎的鸡蛋上面。鸡蛋皮子拾干净，撇在大门前的沟里，感觉万事大吉了。
散工了，大人回家，热花和热素躲的远远地不敢进屋里来，奶奶却在后窑里，地上一滑差点伴倒了，一个装鸡蛋的蓝蓝还扣在地上。才知道自己辛苦攒下的几个鸡蛋，让这两个小土匪都给摔碎了。叫嚷着大喊热花骂，又骂着找热素，找不到热素和热花。就把热素爸爸大骂一通：“把娃娃不教育，好话给娃娃不说，坐在家里刚知道害人。现在饭里没有盐甜吃去。晚上灯没有媒油黑摸着睡去……”
夏天的农村特别的忙，中午，大人回家后赶紧做着吃上点，汗都顾不上搽。队长又喊着上工了。麦黄六月龙口里夺食，谁都不敢耽误，大人上工了，家里只有热花和热素两个人在家，在没有其他可玩，最大的希望就寄托在看芦花鸡能下个蛋吗，热素就成了芦花鸡的监视人员，鸡走哪里热素跟在哪里，热花和热素还有意识的把芦花鸡往鸡窝里追。无论怎么追芦花鸡就是不进去。热素气的打芦花鸡，还骂着，芦花鸡越打它就跑的越远。热花聪明，赶快给芦花鸡撒食，倒水，叫芦花鸡吃食。芦花鸡慢悠悠的转着，甩着肚子，一探一探的找鸡窝。
气的热素没办法，就到大门外面转一圈，看大人回来了吗，再转一圈，再看大人回来了吗。好不容易等芦花鸡上了窝。热素热花高兴的轮流查看。他们姐弟就为一个鸡蛋，芦花鸡也为这一个蛋几乎一下午不下窝。
快到大人散工来家的时候了，芦花鸡还卧在哪里一动不动。热素想大人回来就是下个鸡蛋也不能属于自己了。热素干脆跑到鸡窝，把芦花鸡抱起来看。还是没有蛋。热素就狠狠的打给一顿，还骂着说：“我们给你每天都换麦草，你下个蛋就吃力很吗”。热花继续等。姐弟两个你一回我一回。一直等到鸡把蛋生下。
热素见有鸡蛋了。高兴地把鸡抱了起来，一把抓住鸡蛋，赶紧喊姐姐，“鸡蛋，鸡蛋”。谁知芦花鸡也情不自禁的也到处炫耀，“呱呱蛋，呱呱蛋”。 热花见芦花鸡这分明是给大人献奸（报信）。她就拿去树枝把芦花鸡追的远远的。
天气还早，大人们也没有散工。热素心早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热花带着热素来到代销点，用这个鸡蛋换了4块糖。姐弟每人两个。回家的路上热素不时的把糖纸纸拨开舔了舔，原包好，舍不得吃，装在口袋里。又怕大人发现。晚上热素多时不进屋里，一会儿从门里出去，拨开糖纸纸舔舔，原包好在进来。热花怕大人知道不吃饭装睡着了。热素睡觉时，衣服死活不脱，一只手老按着装糖的口袋上。靠炕墙根装着睡着了。大人在也叫不醒来。
热素爸爸观察到热素的现状，故意提高嗓门大声给热素妈妈说：“娃娃喜欢穿衣服睡了，就不要脱衣服了，让早早睡去”。
热素听到这句话，才长出了一口气，衣服口袋上的手动也不动的睡着了。
作者简介
王鹏程。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在《中国教育报》《澳门晚报》《星星诗刊》 《百花园》《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等报刊杂志和全国各文学公共平台发表。且多次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