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兴 安 行 (秦仁智15286160000)
兴安县隶属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位于广西东北部。
东南接灌阳县,西南濒灵川县,
西北临龙胜各族自治县,北与资源县为邻,东北与全州县接壤。
兴安县面积2344平方千米,下辖6镇4乡,38万余人。
兴安县是湘江、漓江二水的发源地。
境内地形多样而复杂,西北和东南为山地,山峦重叠,沟谷溪流纵横,西北部为越城岭山系,逐渐向西南倾斜;
地处北回归线附近,属中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区,雨量充沛,日照时间长,积温多,霜期短。
兴安被誉为兴盛之都、安定之邑。是中国银杏、毛竹、商品粮、生猪和柑桔生产基地县,曾获“全国科技进步先进县”、“全国科普示范县”、
“美丽中国示范县”等称号。
兴安远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居住,
春秋战国时期今县境属楚国疆土。
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
秦始皇统一六国,实行郡县制,
置零陵县,治今兴安县界首城子山。
秦始皇三十三年(前214年),
秦始皇令史禄修建灵渠;
同年,在兴安溶江镇内筑秦城。
前204年,南海郡的龙川令赵佗趁楚汉相争,无法顾及岭南,而夺下桂林郡与象郡,建立南越国。
前196年,赵佗在今兴安县城附近修建越城。
前111年,汉武帝平定岭南。翌年,南越灭亡。
汉武帝将南越国分为九郡,统归交趾刺使部;
同年,在今桂林市设立始安县(含临桂、阳朔、永福、灵川和兴安西南部等地,属零陵郡,归荆州刺使部管辖。
三国时期,始安县升格为郡,但仍归荆州刺使部。
西晋,始安划归广州郡管辖,而兴安境内的湘江流域一带仍属零陵郡。
507年,广州郡被分割,在桂林设置了桂州,始安郡划归桂州管辖。
559年,零陵县撤销,原来属零陵郡的今兴安湘江流域一带,被并入了始安县,兴安县的范围基本确定,并完全脱离零陵郡,其地北至界首镇与全州相邻,南至高尚、溶江与灵川为邻,西至越城岭深处,包括大、小溶江流域的金石、华江,与龙胜、灵川、资源为界,东至都庞岭深山,与全州、灌阳为邻。
隋朝统一中国后,始安县仍归始安郡管,兴安整个县境都归入今日之广西。
隋亡,唐帝国撤郡建州,增加了州县,使行政区划范围缩小,以便管理。
621年,唐高祖李渊派大将李靖击溃后梁皇帝肖铣,收降岭南五十余城,在始安县内划出了今日的兴安地区,设置了临源县(因兴安县是湘江、漓江的发源地)是兴安独立建县之始。隶属桂州,县城设在城台岭上(今兴安中学校址)。
768年,桂州将领朱济时与广州番禺的冯崇道叛唐,朱攻下了周围10余座州县城池,而临源县内官民坚守,朱久攻不下。
后朱济时被容管经略使王平定,唐代宗为表彰全县官民忠义,将县名改为“全义县”。
879年四月,黄巢领导的农民起义军攻陷桂州,旋即挥师北上,在兴安溶江境内构筑“黄城”,驻马屯兵。
900年,湖南马殷趁农民起义之机,攻占桂州、贺州、柳州等多个州县,908年自称楚帝。此时后晋皇帝重贵虽已无法管理马殷占领的全义县。
946年,仍将全义县升为溥州,全义县更名为德昌县。
直到948年,马殷失败,德昌才归后汉管辖。
963年,宋太祖赵匡胤撤消溥州,恢复全义县,重归桂州管辖。
976年,其弟宋太宗赵光义继位。
因全义的“义”字犯了他的名讳,翌年全义县更名为“兴安县”,取意为"兴旺安定",仍归桂州辖治。
兴安之名,一直沿用至今。
元属静江路。
明、清时期属桂林府。
1913年7月隶属漓江道。
1914年6月隶属桂林道。
1927年直属广西省政府。
1930年隶属桂林民团区。
1934年3月隶属桂林行政监督区。
1940矢3月隶属桂林行政督察区。
1942年3月直属广西省政府。
1944年5月隶属第八区。
1947年3月直属广西省政府,
同年4月隶属第八区,直到临解放。
解放后属桂林专区,
1970年后属桂林地区。
1998年,桂林市和桂林地区合并,兴安县隶属桂林市管辖。
在兴安,我们对始皇帝赢政的功劳赞不绝口,首先想到的是万里长城、统一全国交通的公路~驰道,也知道阿房宫和秦始皇陵。
但是,却少有人知,他还修建了一个造福中国后人的伟大工程,那就是号称“北有长城,南有灵渠”的“秦凿渠”,今人通称灵渠,就在兴安。
灵渠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运河之一,素有“世界古代水利建筑明珠”的美誉,它于公元前214年凿成通航,距今已有2230多年的历史了,现在仍然发挥着它的灌溉功效。
灵渠全长30公里,它把湘江和漓江的上游连在一起,贯通了中国的南北水系,使原本荒蛮的“南越”和中原成为一体,为中华民族的统一做出了地理交通上的贡献。
从桂林市开车向北行驶,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兴安县城。
兴安是个古县,现在虽然看不出它的古貌,但古诗中一直有它的影子
记得清代才子袁枚有诗云:
“船到兴安水最清,
青山簇簇水中生。
分明看到青山顶,
船在青山顶上行。”
这一歌颂漓江景色的小作,虽然不少人诋其诗中重复的字太多,但这首诗读起来朗朗上口,景色跃然纸上,一直得到老百姓的喜欢。
直到今天,每一个到桂林旅游泛舟漓江的人,都会听到导游向他们朗诵这首诗。
不仅是官僚的政绩工程,就是文人的诗作,也是贴近老百姓贴近生活的东西,才会永远地流传下去。
作为旅游景点的灵渠,只是兴安县城东南三公里的那一段,但就是这一段,却是灵渠的精华所在。
它是渠首的部分,即湘江上游海洋河分水的部分~铧嘴。
灵渠的主要工程是铧嘴、大小天平石堤、南渠、北渠、陡门和秦堤。到过四川都江堰的人,就会明白灵渠的修建原理和它十分相似。
我们一行站在陡门处,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宽阔的水域,那便是铧嘴了。其原理是,在海洋河中用石头筑成“人”字形的石坝,其形状有点像犁地的铧头,人字的左一撇是北渠,让部分河水流向湘江;
人字的右一撇是南渠,让另一部分河水流向漓江上游的大溶河。
人字形的最上端,就像都江堰的鱼嘴一样伸入海洋河中间,实现三七分水,即三分水入漓,七分水入湘。
区别的是,都江堰是二八分水、四六分沙。
而灵渠中的人字形右撇筑得很低,当海洋河水涨潮时,高出堤坝的水就会从坝顶溢出流入海洋河故道,使灵渠始终保持正常水位平稳而不泛滥。
人字形的右撇最末端就是陡门,实际上它是南渠渠首上的一座桥。
当渠里的船只一过陡门,就说明,这船驶入了漓江。
我们顺着陡门下的南渠慢慢走着,渠边的竹树茂盛,不时看到古树的身影。
秋天的树叶无声无息地一片片落下,悠悠地漂在清澈的渠水水面向下游流淌,就像时光悄悄地逝去。
走出约几百米的地方,在渠北岸出现一座古屋,临水处是一个码头,上书五个字:四贤祠码头。
“四贤”是谁?它立刻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们进了四贤祠院内。
造型古朴的四贤祠里有一栋房子,进去一看,房内立着四尊石像,从左往右依次是:
秦监御史禄、汉伏波将军马援、唐桂管观察使李渤、防御使鱼孟威。史禄是奉秦始皇的命令去开凿灵渠的指挥者。
据载,史禄带领10万民夫,历时五年才凿通了灵渠。
在当时没有挖掘机和运输车,全靠人工开凿,其艰苦程度可想而知。而正是在灵渠通航的公元前214年,秦朝的大军用它来运送军队粮草,从而统一了岭南各地。
马援就是“马革裹尸”典故的原形。
东汉建武十七年(41年)交趾(今越南,当时还是中国附属国)反,光武帝拜马援为伏波将军率领10万大军南下征伐。第二年大破叛敌,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随后,马援又追叛军至禁溪,并依次击败之,其众离散。次年正月,斩杀叛乱头目徵侧、徵贰,传首洛阳。
马援南征,所需军用物资相当庞大,这在交通不便的岭南地区,运送军需物资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灵渠也就成了这支大军最理想的后勤补给线的关键之处。
为了这条水道更加畅通,马援派人对灵渠进行了进一步的疏浚和加固,因此,在灵渠,就留下了关于马援的记载。
唐朝的李渤和鱼孟威二人,也是疏浚灵渠的有功之人。
我们看到祠堂一块记事的石碑时知道,四贤祠在七八百年前的元代就有了,明清时期经过多次维修和重修,最后一次大修是1981年。
关于古建筑的维修和重建,
历来争论不断,主要有三种情况:
一是多数人主张保持原样,不能保持原样宁可不修。
如岳阳楼,它是严格按照清代原样重修的,大小高矮,甚至连楼上的木瓦砖石都是比照原样加工的。
记得当年去岳阳楼时,还看到了游览区内展览室里原楼图片及拆下来的原木、瓦、砖、石等物件,而2011年去的时候,我们看到,这个展室竟然没有了,反倒新添了一个所谓的小乔墓景点,不用问,这是臆造出来的东西,真是大煞风景。
在保持原有风格的基础上扩大规模,即按比例放大。
如黄鹤楼,它是按照历史图片,是在清代三层木楼其础上,取其飞檐斗拱的风格重修的,现在为钢筋混凝土建筑,高达十层。
它是1988年向游人开放的,虽然移过百十米的位置让人诟病过,但风格还有,而且也慢慢火了起来;
完全没有原来的风格,只是一个根据史书载过有这个景点就大兴土木起来,这种做法是最让人讨厌,如山东济南遥墙镇四风闸村的稼轩故里。它只是凭着史书上说的辛弃疾出生在山东历城四风闸村,1998年,当地有关部门就在村子的西头大兴土木,修了一个占地28亩三进院落的大园子,并且其建筑一点宋代的影子都没有。
2010年10月,我们去看的时候,因为游人少得可怜,后面的两进院落里长满了荒草。
我们徘徊在四贤祠的小院子里,向四周望去,古木森森,院墙黑瓦复脊,白壁平直简约,带有某种先秦特点,让人恍如隔世。突然看到一株古柏耸立墙边,还围起了护栏,便知道它一定不是凡品。
近前一看果然大吃一惊,树下的根部竟然含着一块横着的石碑!
一个牌子上写着“古树吞碑”四个字。细看一下说明文字,才知道,这株古柏是唐代的生灵,树龄差不多有千年了。而古柏所吞的大碑,却是清代乾隆年间的物件,也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现在,古树还以每三年一公分的速度在吞吃着大碑,说不上有一天石碑就会让大树吃掉。
“知道这碑上的文字记载着什么吗?”
我问祠里的一位工作人员。他说:
“不知道,曾经有人提议把碑取出来考察上面的文字,但却遭到大多数文物专家的极力反对,理由是一旦取碑必将毁掉古树,还不如把这个密秘留给后人,让树和碑流传下去!”
这真是一个难以琢磨和难以破解的命题,自然和文化在这里名符其实地“融为一体”,树和碑虽然相差五六百年,但谁说它们不是时代的传承呢?
这让我想到了时下纷纷争论的西安兴教寺,这个埋着唐代高僧遗骨的寺院,其部分建筑因为是现代风格的砖瓦结构,有些官员就非要把它拆除,另修一些带有唐代风格的古屋来装点景区不可!说实话,在我看来这大可不必。因为,历史本来就有传承关系,没有传承就没有历史。试问,兴教寺塔下埋着的虽然是唐朝高僧玄状的尸骨,但那宝塔却是历代重修几次的了~谁能保证宝塔永远不倒?同样道理,兴教寺里的僧舍,虽然是文革被毁后重建的,但数十年或百年以后,是不是也是文物呢?而且正是它,让人想起了那场残酷的文化浩劫,这本身的传承,是不是更有历史意义呢?
再如湖南凤凰古城,当地官员们为了敛财,竟然想出了关闭古城,让所有商户迁出,捆绑所有景点收票的无知想法。可想而知,古城中红灯高悬,酒家林立,商品满街的景观就会荡然无存了。多少年后,我们的子孙们,只能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游记里,去寻觅夜晚到来之时,那种纱灯如火、游人如鲫、食客临窗、满街飘香的迷人景观了。
顺着灵渠流淌,我们向西走去,沿渠不时出现一座座古桥,领略时代沧桑的同时,也欣赏着现代文明。
有一株大树,不知是树叶发红还是鲜花开放,总之是满树鲜红。
而那树上落下的红花(叶)在水面上漂,我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呆呆地看着水上漂红,想起了一首唐诗和唐代传奇“红叶题诗”的故事,它把美丽和神秘送到人间,送到未来,使旅途变得更加迷人,让我忘记了来路和去路,甚至还忘记了自我。
我们又走了两公里,看见两个妇女正头也不抬,专注地在渠水边洗着衣服,这让我非常羡慕,能用两千年古渠里的水洗衣服,这是不是有点儿太侈奢了。
走到万里桥时,风景大变了模样,一座亭子耸立桥上,看样子就是新修的东西了。
而且,渠两边还出现了四四方的高楼~灵渠,到底还是被钢筋混凝土的林子包围了起来,游兴大减的同时,灵渠的旅行也到了尾声。
看到眼前这不伦不类的景观让我产生了疑问,是不是像某些官员的思维那样,把附近的住宅全部扒掉,另建一些先秦的仿古建筑呢?
于是,纠结又回到原点。
那么我们要问,新建的仿古建筑,像是像了点儿古东西,可再像,那也是新建的呀,它要比周边民居晚得多了,更不是古物了。
对文化古迹不应再折腾了,就让它们安静地存在下去~东西,只有存在下去才是保存历史。
出了灵渠坐在回桂林的车上,头脑中还回放着坐在灵渠边忘情的那一刻。不记得是在林语堂在哪一篇文章中说到旅游,谈到对游客的分类。他把游客的水平分为三类:
一类是有人陪同走马看花,在景点留影以证“到此一游”;
二类是行前做好周密计划,哪里住哪里吃哪里看写得一清二楚,林语堂把它比喻为“翻日历牌”,最是不可取;
三类是灵魂入景,忘记了自己上哪里去,最好也忘记从哪里来,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这第三类,才是一个旅行家应有的品格。
人们到灵渠来吧,灵渠的魅力绝不需要依靠热闹来体现,灵渠的价值和吸引力也并不以游客多少来衡量。
它在经过了两千多年的风雨岁月,经历了众多的朝代更迭之后,仍在沉静中释放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使走近它的人变得心境平和,甚至有了那种进入圣地般的虔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