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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子明自传》

六、多变的而立之年

1.首次当秘书

一九四四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日夜，踏雪下山，廉建斌、李宗范到田雨霖家隐蔽。年三十儿这天，宗范、建斌和书城等到我家来商量，由我到二地委请示我们是否都撤过去，最后决定让我立即前往，书城派贾廷贤送我。当晚至贾景堂同志家，与党的负责人党炳坤同志商量，因大年初一家家都在过年，路无行人，特别要通过日占区就更难办，便决定初二由杨志英同志领路，化装成走亲戚模样蒙混过去。

我二人绕过王范、城关，往余庄、过杨坡，开始到解放区，才感觉有点放下心来。天黑前赶到抗日民主县政府，向贺崇升领导请示汇报后，决定叫我暂留抗日县政府给县长康润民作秘书。自觉难以胜任，而康润民系陕北根据地过来的老县级干部，艰苦朴素，夜晚共同睡在一个地铺上，说说笑笑地没有一点当县长的官架子，极好相处。

成解同志为县委书记，张虔同志为县委副书记兼农会主席，苏振华同志为民政科长，随后孙俊声同志负责公安。为了与国民党政府相区别，春节和群众一起召开大会，首次搞团拜。县委书记成解同志到戏台上作新年讲话之前，先在台上向群众磕头拜年，以示团结。接着，李宗范也来到，主办训练一批新干部。开班以后原来请康县长去讲话，后因康县长忙，我便受托前往，以“为什么要办训练班？学习些什么？”为内容讲了一下完事儿。因流动性大，秘书文案工作太少了。

2.空前绝后的虱子多

这两个月，县委、县政府要人与职工人员，相互团结很好，心情也很舒畅，惟与日伪人员斗争，十分尖锐和频繁。食宿均无定点，加之政府没有津贴，个人又缺衣衫，白昼和夜间都是穿着一件没有套衣的刷筒子破棉袄。所以棉衣缝上的虱子满满两行，如大麦籽那样的大大小小紧紧挤在里边，无法彻底捕捉干净。难得到夜晚稍微安全一点儿的时候，能向村里老乡家寻找点谷草，烧火烧烤棉衣，用手指甲把棉衣缝上爬满两行的虱子往下捋，虱子成呼兰往火里掉，发出像放鞭似的“噼噼啪啪”的小响声。虽然弄不干净，总也会从心理上感觉好得多。这是在我身上空前绝后的一次有这么多个虱子。

现在说起来，恐怕有些青年人难以相信。不过这是真的！

3.洛南工委一个月

二地委决定开辟洛南，我和李宗范同志奉命打先头返回做准备。这次从山后过来，通过王化德指引由河么头过洛河，半夜间走到庙沟村的小路上，唯恐前边有人发现，我俩便侧耳伏地，细听无声音，即先到我家稍停。天亮前至上高村，暂作隐蔽。两三天后即与曲书城等同志相见，共议先成立“洛南人民抗日自卫军”。曲书城同志任司令员，李洪潮（即宗范）同志任政治委员，温绍孔同志任参谋长，我为政治部主任。

招兵买马，开始于良泉沟、苏村、黄村、杨岭一带活动。不久，八路军五十九团政委张春生、团长查玉升率兵来援，很快就建立了“洛南工作委员会”。李洪潮为书记，张春生为副书记，查玉升、温绍孔和我为委员（曲书城到县城开会）。在地下党的统一领导下，又建立“洛南抗日办事处”（相当于县政府），曲书城、王振纪为办事处正、副主任，我兼秘书工作，贾景堂为民政科长，吴克良为文教科长，王宏博为财政科长。下设三个区，由徐元卿、李正儒、马盘水任区长。

同时，查玉升团部对外称为司令部，而“洛南人民抗日自卫军”又改编为“洛南抗日支队”，贾敦芳、李洪潮分别任正、副政委，曲书城、吴厚枝同志任正、副队长，温绍孔和我仍任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下设几个大队，由王志杰同志为第一大队长，吴广武同志为第二大队长。下分设有几个中队和分队。

与此同时，办事处在党政军各项工作中，除了廉建斌、李治生等不少老同志积极开展工作活动外，原地下共产党员张大有、张书声、赵又申以及吴克良和年仅十四岁的张三保、彭中制等好多同志前来参加工作。对于打击日本、联系友军、做好统战、争取地方武装等方面，都作了不少成绩。惟党炳坤同志仍需负责地下党的工作，未让其公开露面。可惜不久予西形势即逐渐恶化，加之为友军三十八军让路，建立政权仅几个月时间，于五月中旬奉命将“洛南工委”“洛南抗日办事处”“洛南抗日支队”全部人员撤回到二地委所在地。

大队人马从孙洞涉水过洛河，恰和日本运输队在洛潼公路不期而遇，激烈一战。五十九团与洛南抗日支队的武装人员走在前边，冲了过去，而洛南办事处地方及大部后勤人员走在后边，在日伪军的猛烈火力打击下，被打窝回来，又涉水返回至候峪村，隐蔽了一个白天。经研究，在敌强我弱之形势下，此地不可久留，当夜即上南山隐蔽。

4.四十五天的树林生活

为了缩小目标，上到南山便分散隐蔽。曲书城、温绍孔、徐元卿等同志住在东山虎沟、上下宫一带，我与李洪潮等带领马荣光、X小根两个掉队的小八路，还有给我作通讯员的郑明芳三位小同志到马营山上树林里隐蔽。那里没有人家，连草庵也没有，就住在树根、崖根或石板上。

记得下雨时大家都躲在石块下面，用破被子盖住头和身体。一会儿雨下大了，水顺着石崖往下流，浑身和被子也自然湿透了，没啥办法，只能硬顶下去而已。在食粮方面，多亏廉建华同志（李洪潮的爱人，共产党员）知道这个地方，过几天给送点吃的。

做熟饭，大家都很自觉地吃它两碗，可以维持生命就行了，当然要挖些野菜来，甚至，有时能吃些青杏也可以。做饭虽然有柴禾烧，但又怕冒出烟来会暴露行踪。

就这样，敌人还是来搜了几次山。记得有一次是个大白天，马希周部武装浩浩荡荡开上马营山来了，我们几个都立即上到树上躲避。从树叶空隙处，看着大队人马好威风的由对面山路上往有人家处搜来。为避免暴露，我们人少不能打，但也要有精神准备，敌人万一到树林来，我们再往深山区去躲。待敌人走后，我们数人于下午公开出来，佯装下山，遇到李治生同志上来给我们送过一个情报即去。我们行走有十里来路，天黑了便又从前山西上，顺方向又转回到原地。一路真像我们过去唱得“叽喳叽喳、我们都是游击队”的歌那样。

又过了几天仍等不到消息，因对此处地理比较熟悉，只好派年仅十七而且非常勇敢的郑明芳同志赤脚前往东部山区联系情况。此后数日，我们几个都到东山去了。

后来，又分头过洛河到北岸去到了二地委所在地。

屈指，在深山老林里过了四十五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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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小沪，男，洛宁县景阳镇人，1947年生，中教一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