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的手术风波

文/周贺

上个月，姑家的表哥到北京做了一个肿瘤切除手术，对于我们老家那儿的人来讲只要是涉及肿瘤这类东西都会自我本能地进行各种设想，而且什么越不堪越容易想什么，即便医生已经告知你肿瘤是良性的。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一场超过12个小时且又在脑部的手术，是个正常的人从开始到最后都难免会战战兢兢吧。记得那个晚上大姑妈、小姑妈、我妈、嫂子、堂哥一群人都在手术室外边的地上坐着，北京的医院嘛，人多，像没坐位这种事情应该习以为常了。其余那些没在现场的家人们都在家族微信群里等着消息。手术结束后微信群里发来了几段小视频，我小心翼翼地点开三角形的播放键，霎时间被里面透出的焦急，激动，感恩等一系列情绪形成的一股复杂又强烈的气流冲击着，终于等到了医生说的一句“手术很顺利”。

我暂且把这件事情称作“手术风波”吧，“手术风波”除了表哥手术顺利之外让我最感慨的是故事的最后一幕，我姑发了一段视频到微信群，她坐在租了一个月只有上下铺的旅馆里，买了猪蹄、牛肉、黄瓜，重点是还有一瓶二锅头，然后在视频里报着每个菜的菜名就着昏暗的灯光展示给我们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哎呀，一个月没好好吃饭了。”姑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她眼中有没有泛起泪花，但这一段儿内容我反复看了四遍。

记得那会儿是2005年，我刚刚读初中，也是姑我们几个来北京，是我第一次出远门，那会儿姑家条件在我们当地属于富裕的，当时我们住的是国务院第二招待所，我神气地不得了，姑给我买了一个榴莲因为嫌气味儿大，后来没吃就丢掉了，现在一想起来就后悔，因为我后来变得特别爱吃榴莲也很爱惜食物，你看，人总是在变的，就像高中基础哲学课里老师每天强调的，运动是事物的属性，一切都处在变化之中。人在变，人生也在变，姑家后来破产了，经济条件自然也变得不如从前好了，但我们每个人在“手术风波”中好像都不在乎这些事儿，以前在乎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变得好渺小，此刻我们惟愿家人平平安安。我还记得姑发的一条朋友圈，“儿子，妈妈一定会平平安安把你带回家”，然后配了一张她与哥小时候的合影。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问她，“妈，你说人为了什么活着呀？”她说，“为儿女呗，”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接着又问，“那没有儿女的人呢？”

她说，“为了生存呗。”

我反驳,“可是我觉得吧，目前自己可以生存了，但要是仅仅为了生存，我回到老家可以生存的更容易些呢，你是不是？”

妈未作声。

祈求家人健康，希望我们自己快乐，要实现梦想……好多东西其实都正确，这件事儿其实本来就没有答案吧。

王尔德说，“生活中只有两个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另一个是得到了你想要的。”是啊，为了不再有悲剧，我们拼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后再去寻找新的想要的，始终使自己处于一种继续前行的状态，我们会把它叫上进心，可有的时候找着找着，把自己弄丢了。

作者简介：

周贺，90后执业律师，业余时间爱好写作，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温暖的点滴瞬间，目前正在写一篇律师成长题材的原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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