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俊马 母亲,难忘针尖划过您的发际(两首)
母亲,夜晚我常常好梦见您坐在煤油灯下
迎着豆大的亮光,左手拿鞋底右手拿针线
不时将针尖划过发际的情境——
这是我儿时记忆中最亮丽的一幅图画
每天晚上,安顿好一天的忙碌和劳累
您便坐在煤油灯下专心致志地为我们作鞋子
左手要么是鞋底要么是鞋帮,右手始终是针线
顶针在您的右手中指上不时地顶着针眼子
使针尖能有力气钻过千层鞋底和三层鞋帮
母亲哪,您的手因为过多的用力已畸形了
可您从来没有脱离过煤油灯下的劳作
小小的我那时躺在您的身边,看着每一次
针尖划过您的发际,我的心里都隐隐作痛
母亲哪,您之所以让针尖划过您的发际是想让
磨顿磨秃了的针尖能被您的发丝磨尖磨快
想用您的头油润滑针尖,使之具有快速的穿透力
尽可能的减少自己手腕的劳累
母亲,您让针尖划过您的发际既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也是一种自助性的动作,可它却像一幅亮丽的图画
深深地刻进了我幼小的心灵,永难抹去——
母亲哪,每次想起它我就想起了您的伟大
一种无限崇敬的心情就长久地占据着心头
《母亲,请您把耳朵靠近听筒更近些》
母亲,请您把耳朵靠近听筒更近些
不要让我高喊着和您说话——
我还想和以前一样,和风细雨地和您说
您说一句,我说一句,您问一句,我答一句
母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电话中
同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有时近乎在高声喊叫
即使如此,您有时依然听不清我在跟您说些什么
有一次您竟然将听筒交给了站在身边的父亲——
您来接,听听这孩子在说啥,声音太小我听不准
——母亲哪,您的话从听筒中传过来无疑于乱箭射我
母亲,我不知道您的听力是被什么一点一点损伤的
是被67年的光阴,还是被家里的扁担、锄头和灶膛
抑或被家里的那10多亩土地和一些鸡鸭鹅狗猪羊兔
我弄不清楚了,反正现在您的听力是严重地下降了
每次和您通电话,我都得对着听筒大声的高喊
仿佛我的神经错乱了
母亲,我知道您非常想和我通电话,每次电话打到家里
您总是抢先来接,总想早一点听到儿子的声音
可是拿到听筒之后,您又很茫然,听不清我在说些什么
您很痛苦,常常唉声叹气——母亲哪,听到父亲说起这些
我心如刀绞
母亲,我也非常喜爱和您通电话,除能交流一些亲情外还能
谈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母亲,我知道您之所以跟我说这些
主要是想跟儿子在一起多呆一会儿,以免儿子过早地放下电话
过早地斩断您亲情的联系
母亲,请您把耳朵靠近听筒更近些吧
不要让我高喊着和您说话——
我还想和以前一样,和风细雨地和您说
您说一句,我说一句,您问一句,我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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