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志华 这些年，母亲很孤独
这些年，孤独的母亲
只要山风一吹，她的头发就涌起大片的银色
只要阴雨天一到，她的膝腿
就感到隐隐作痛
这些年，母亲把各种各样的痛
藏在陈旧的土砖房里，一忍再忍
她只告诉我和我的兄弟
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
这些年，母亲过得很孤独
她孤独的时候，就把房子一遍遍地打扫
她孤独的时候，就把灶火烧得很旺
她孤独的时候，就和邻居不停地说话
母亲说，森茂在外过得好
母亲说，鄂生在外过得好
母亲说，志华在外过得好
母亲说，龚凯在外过得好
我和我的兄弟，母亲的四根支柱
也是她心里的四棵树
当我们伸枝展叶的时候
母亲就像一只候鸟
这些年，她有时也来靠一靠
这些年，母亲不习惯城市的霓虹
她喜欢亲手点燃的炊烟
白发的母亲，她把孤独化成思念
她思念的时候
常常在村庄里喊出我们的乳名
这些年，母亲很孤独
她脸上的皱纹，一身的老年病
是我提得起放不下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