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霓虹灯下的爱情(四)
文/李月明
红星成衣厂，真走到了破产的地步，一筹莫展的高厂长，动员全体职工都出去，推销积压在库房的成衣，刘静静刚领了一大包服装，正愁不知上那儿去销售时，大号叫黑牡丹的车间主任，走过来悄悄告诉她：“哎，厂长叫你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呢，快去吧！”
“叫我——知道啥事儿吗？可这些衣服……”刘静静吃惊地问道。
“我那里知道呢！这些衣服先给我好了。”黑牡丹主任说着接过刘静静的一大包衣服后，努了努嘴意思让她快去。
此时刘静静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地去了厂长的办公室，便轻声问道：“高厂长您叫我？”
高厂长，从那大大的办公桌后面走过来说：“哦，小刘呀！没人时就叫我高叔叔嘛！你也知道我和你爹的关系。——今天有个重要的事找你，你也知道我们厂的情况，车间都停产了。你说这百十号人要吃饭，这样下去怎么行？听说，海宏电器公司要做一批工作服，我寻思了半天，只有你去联系，最有把握揽下这批活儿，海宏有一千多号人呢，按照一人一套算，一千多套工作服，也让我们解决一下燃眉之急。我让别人打听清楚了，那公司的秘书是你的老乡，名叫曾然，——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有个老乡好办事！这几天，你不要去车间干活。专门联系这活儿。——这是他的电话号码。有办公室的，也有宿舍的，你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说。
她瞅了一眼电话说：“嗯——这也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咋说？”
高厂长看她诚惶诚恐样子，便说:“也好，你好好琢磨琢磨，这里打电话不方便，就到楼下销售室去打，尽快联系一下。盯着这活儿的厂家大概不只是我们一家！唉，——有啥办法！现在是狼多肉少呵！”
刘静静脑子里飞速琢磨着：难道这个曾然，就是那个曾然吗？如不是，怎么办？高厂长急的如热锅里的蚂蚁，她也只好点了点头，拿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出了厂长室。她瞅着这电话号码，心情变的沉重而复复杂起来。如是办不成让厂长失望，真是曾然这也太巧了吧！——难道我们是直迟天崖？假如真是他，这事儿说不准能成。可人是变的，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他能帮忙吗？又一想，不管怎么说，他乡遇故人，总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她胡思乱想着，走进那间销售室，看见几个男青年凑在一起正在斗地主玩呢，坐在办公桌上的青年，抬头看见她进来，便跳下桌笑着说：“不玩了，我们的厂花来了，有事儿吗？”
“胡叫啥？什么厂花不厂花的，我想用一下电话。”她说。
一个说：“不知怎么会事儿，这电话只能接，就是打不出去。”
另一个说：“你傻呀，欠费了呗！这都不懂？”
“我傻——就你聪明是不？”那一个瞪着眼说。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着，在刘静静面前突然变的火药味儿十足起来。
刘静静试了试电话，果然打不出去。便转身出了门，心想，这女人堆里的男人真好混日子，他们一点儿都不愁厂里的事！
那高峰笑眯眯的来找刘静静说：“哎——我家老爷子让我问问你，工作服的事儿你联系了没？”
“你爸也太着急了，厂里的电话欠费都打不出去，再说昨天给我说的，今天就问结果！你看，——我还有一堆衣服都不知道卖给谁？那里有时间呀！”她说。
“嗨，不管他的事，几件工作服就是成了，也救不了成衣厂，现在到了该换换这个的时候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后，接着说：“把这包衣服给我，我给你处理掉。——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包你感兴趣！”
“什么地方？看你神秘兮兮的。”她觉得这大男孩仿佛突然间长大了。自从他们成为夜校的同学，刘静静对他改变了看法，感觉他也没有那样讨厌……她正在犹豫去还是不去？高峰便说：“哎呀，走吧，我又不是老虎还吃了你不成！”
于是他们各自骑着自行车，来到一栋筒子楼里，高峰开了门，刘静静惊讶地发现，这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里堆满了牛仔裤。“天那——那来这样多的牛仔裤，都是你弄来的？”
“这是我和我一个哥儿们从南面弄得，生意还不错！”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电话响了，是要货的人打来的。高峰说：你喜欢就慢慢挑两件，我去送趟货，你就在这里等我，他提着大包小包走了。
她左瞅瞅右看看，天快日落西山了，不见高峰回来。忽然想起厂长交代的任务，哎，何不用下这电话联系一下呢！于是，她从包里找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时间，便小心翼翼的挂了过去。在对方一口浓浓普通话的声音里，任然让她听出那熟悉的乡音，此时她有些激动。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少了童真，多了自信。虽然十年不见，但他依然是那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她们聊了半天，却忘了该聊的正题。挂了电话，她却猛然想起工作服的事来。“我真是个笨蛋！”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正犹豫着再打过去时，门响了髙峰回来了。
他说：“哎——呀呀，对不起，让你等急了吧！走，吃饭去，我都饿了，我认识一家拉面馆，做的可好吃了。”他拉着她出了门。
吃过饭，髙峰说：“哎——静静，鼓楼区那街上开了一家叫什么青苹果歌舞厅，听说很热闹，我们去玩玩？”
“不去，晚上的课不上了吗？我说夜校你坚持不下来，你自己不信，不是现在就打退堂鼓了吧？”刘静静一脸严肃地说。
“哎呀，我的意思是忙中偷闲玩玩呗，劳逸结合。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我们去上课。——明天是星期天，总有时间吧？”他笑嘻嘻地望着刘静静说。
“明天我想到医学院去看看姝姝，都几个星期了，没见着她的人影是不是病了？”刘静静如有所思的说。
“不会吧，人家学习紧张嘛！”他嘴上这样说着，心想：死丫头，——追你追的好辛苦，快把你哥逼上梁山了……
2022年9月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