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白丁
总角负笈不自高,
弱冠学稼成刍荛。
霜年混跡杏坛里,
耄耋林下奋秃毫。
注:总角,指八九岁至十四五岁的男童。
负笈,揹着书厢求学。
弱冠,指男子二十岁。
刍荛,割草砍柴的人。
霜年,中年之后。
秋分
一声落叶一声秋,
从此晷漏亦相侔。
晨昏霜凝单衣冷,
雁阵吟断离人愁。
注:晷,日晷,指白天。
漏,沙漏,指夜晚。
深秋
秋深唯恐桐叶冷,
霜凝犹怕野菊寒。
牵牛不知商飙近,
犹吹喇叭唱晴天。
哭枣树
我家的那片枣树林,
承载着多少儿时的记忆?
秋天,
那里便是我和玩伴的天地。
宵衣旰食,
栉风沐雨。
就连做梦,
也继续着那一串串火红的传奇。
饥了,
就去树下寻找那些风落的小枣,
却不忍用砖投一下,
让那些无辜的小枣滚满地皮。
待到两手抱肩枣像红山,
便到了收获的时节,
打了一遍又一遍,
又爬到树上去苦苦地寻觅。
生怕拉下一颗
被大风吹去。
在那个让人刻骨铭心的三年困难时期,
“低指标,瓜菜代”。
杨树叶土淀粉,
洋槐花榆树皮。
醋溜溜刺儿菜,
羊角菜嫩米蒿,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菜根,
採到家里成了宝贝,
一缕一叶不肯丟弃。
如果说谁家有颗枣树,
打下枣晒干,
配上米糠,
再掺上几把炒黑豆,
在石碾上轧细,
做成炒面,
那就是全家的命根子。
下工回来,
实在饿得不行,
就抓一把放进嘴里,
咕咚吐咚灌几口凉水,
就像过上了神仙的日子。
……
近几年每到秋天,
我从枣树下走过,
便看见殷红一地,
有的葬身车轮下,
有的被无情地
践踏成红泥!
我拿了食品袋,
每天去拾也拾不及。
“因为,
因为这颗树没人要了,
成了孤儿,
任那些熟透的枣儿流浪满地,
任它们在秋风中哭泣。”
年轻人问我“拾它做啥?”
我说“吃”!
目光相对时,
就看见一脸的不屑和怀疑。
我于是无言,
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这是盛世的悲哀?
还是吃饱饭就忘了饥?
悲夫!
我分明看见枣树
也在伤心地哭泣,
眼泪不住地滴在地上,
滴进心里!
那页历史
每当我翻开那页发黄的历史,
便会看到扉页上一片狼藉。
那个火红的年代,
也曾勾起了我悲酸的记忆。
伟大的统帅挥手了,
便有全国的数以亿计的红卫兵紧紧跟随。
不更事的学生疯了,
火红的青春疯了,
整个中国全疯了。
同仇敌忾,
打倒一切“走资派”,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打倒自已认为应该打倒的
一切“过去”。
从而开创一个
红彤彤的新天地。
到底是谁利用了谁?
有人说是神利用了无知,
有人说是狂热摧毁了理智……
总之,
在一片刀光剑影中,
明的暗的,
黑的红的,
新的旧的,
都经受了人性的洗礼。涅槃重生,
让灵魂
退了一层皮。
乱糟糟鬼哭狼嚎,
血与火浑天黑地,
也并非谁所想要的结局
究竟是无知遇见了愚昧,
还是愚昧加上了无知?
答案只能交给未来,
交给历史!
背景音乐:
本期编辑:常青
2022年9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