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 发
文/马世祥
认识李姐的时候，她还很年轻。一米七〇的个头儿，身材苗条，尤其那头乌黑的秀发，美的让女人们嫉妒。李姐的秀发像磁铁，吸引住了林场所有人的目光。在那崇尚军人的年代，李姐这个林场子弟小学的代课老师居然嫁给了一个年轻英俊的转业军官。这军官最先看好的不是别的，就是李姐的秀发。
李姐并不娇气，干起活来一般大老爷们儿也抵不住。她和丈夫成家后放弃城市的生活，住进了林场家属房。平房院子大，李姐在院子里栽了几十棵果树，还扣大棚种蔬菜。她家的果树和蔬菜只上农家肥，果子和蔬菜长得好看又好吃，家里人和亲戚吃都吃不完。李姐就起早到城里去卖，一年到头儿能卖一万多块钱。再加上两口子的工资收入，李姐那些年没少攒钱，轻松地供儿子上了大学。
儿子大学毕业后，她在城里给儿子安排了一份可心的工作。儿子结婚，她又在城里给儿子买了套房。逢年过节时，儿子领着媳妇回家。懂事的儿媳进院就喊妈，李姐的心里就像喝了蜂蜜似的甜。
清晨，李姐喜欢在院子里梳头。小院里常常飘出李姐那动听的歌声：“幸福的花儿竟相开放，爱情的歌声随风飘荡......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林场的人都说，李姐家的日子过得像盆火。
可是好景不长，儿子鬼迷心窍，放着好日子不过，却在外边有了女人。从此以后，这个家再无宁日，儿子跟媳妇整天吵架，闹离婚。李姐百般劝说，也无济于事，眼见得儿媳离开了家门，李姐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连眼睛都哭肿了。
儿子离婚后，就寻死觅活的要娶那个女人。那女人的身价并不低，张口就要一台三十万以上的轿车，还要求雇保姆。
李姐跟她丈夫不答应，儿子就以自杀相要挟。实在没办法，老两口儿只好答应。
买车掏空了李姐最后的积蓄，哪还有钱雇保姆啊！只能把老头扔到家，她去城里给儿子当保姆。这女人过门后好吃懒做，花起钱来就跟倒洗脚水似的。那张脸到美容店整一下子就得几百块。儿子挣的钱不够花，李姐把她的工资全搭上，家里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
有一次，这女人把准备买秋菜的钱买了化妆品。李姐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说：“你咋就为你一个人着想呢！”这女人冷笑一声：“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李姐回敬道：“你知道这句话是啥意思吗？”
这女人说：“啥意思？人活着，就是为了自己。不为自己活，老天都不答应你。”
李姐说：“哼，让我来告诉你吧！这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不去修为自己的德行，真是天理难容啊！”
这女人不相信地问道：“谁说的？”
李姐说：“这是老子说的。”
这女人当时气得面红耳赤：“你给谁当老子？再说一遍。”
李姐听了，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哪有心过日子呀？每天早晨出去，半夜回来。她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就骂自己男人没能耐，是一个窝囊废，不能挣大钱!
儿子在这女人面前，就像一只老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李姐有时就想，儿子这是哪辈子欠她的呢？李姐就想到了儿子的前妻，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尽管如此，这女人还是没养住，跟个有钱人跑了。
这女人走后，儿子一下就崩溃了。没有了这女人，他多一天都不想活。见儿子疯疯癫癫的，整天想寻死上吊。李姐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呢？儿子走一步，她跟一步，从不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有次在街上遇见了李姐，她向我诉起苦来。我说：“咱们这茬人，哪有几个不是为了儿女活的？”
李姐一听眼泪就下来了，说：“唉，话是这么说，不过谁都没有我操心啊！”
我抬头看了眼李姐，不解地说道：“这么操心，可是你的头发连一点都没见白。”
我的话音未落，李姐揪住自己的头发狠狠地往下一扯——天哪，她扯下来的是一个假发套。那头秀发早已经掉光了。
作者简介：
马世祥，扶余市计生局退休干部。喜欢文学创作，曾在《小小说大世界》《松花江》《松原日报》《松原文艺》等发表过小说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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