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东 朗诵:沈虹

张艳，克拉玛依市第8小学音乐教师。

“姐，给我梳头好吗？”

“行。”正忙于做饭的姐姐回答张艳。

“能不能快一点？今天下午要演出，去晚了不好。这可是给学校争光的时候呢。”

“演出、演出。一天到晚都是你的演出。什么时候给自己放松一下呢？别急，演出也得吃饭。来帮我一把，快快做好，吃了饭，姐给你梳头。”

“行！”张艳燕子一般走过来，帮姐姐一起做饭。

张艳已经28岁啦。还是跟孩子似的，活泼、充满朝气。

张艳从小就爱好文艺。上师范后仍然攻的是文艺专业。毕业后，当音乐教师。学校排节目，搞活动，总是风风火火，忙前忙后，不忙出几个样来不罢休。她排出的节目回回得奖。去年市里文艺汇演，由她排的节目又获了奖。她和孩子们合了影，她蹲在孩子们中间，众星捧月般，瞧她那乐劲。

张艳是三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家里都比较疼她。她做事有点任性，但是非常执着。就因为对音乐教学事业的刻苦和对文艺的痴迷，导致与丈夫离婚，自己带个2岁的孩子。她的生活，就连梳头这样的事，都是由姐姐帮助料理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想到这些，姐姐不免伤心，总想开导她，换个活法，重新建立一个温馨的家庭，姐姐也少操点心。

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唉，由她去吧，反正有姐呢。”

两个人做事，速度起码提高了一倍。饭很快就做好了。

吃饭间张艳情不自禁地打开了话匣子：“今天下午，我们学校去的人最多，90几个呢。我们出的节目也最多。第一个节目《喜庆秧歌》就是我们的。今天呀，可是一个盛会呢。全市的中、小学都派了尖子呢，差不多都出了节目。哈……张艳的话总是富有感染力，银铃般好听。

说话间。饭吃完了。

“来，梳头吧。”

“别急，把碗筷收拾完再说！”

刚才你急得跟啥样的，现在又不急了。”

“凡事有始有终，半途而废算啥？”说着张艳利落地收拾碗筷，姐姐则拖地。

忙完开始梳头。

“梳个什么样？”

“短头发，还能梳个什么样？”

“好，就梳老样子，等长长了，给你换个式样。”

张艳把头一歪做个鬼脸，姐姐开始梳。

梳完，起身就往外走。

“不照照吗？”

“不照啦！姐姐梳的头还有啥说的。”张艳头也不回，一阵风出了门。只听脚步蹬蹬蹬下了楼。

“这个鬼丫头。”姐姐说。

追记：克市八小，去了97人，82人死亡（学生77人，教师5人），14名受伤。上文中提到1993年张艳与演出的孩子们合了影。14个小孩，有一位因调离8小，未来参加本次活动，得以幸存，其余的均蒙难于火中。火起后，张艳设法与姐姐通电话报了火警，又返身去救孩子，和孩子们死在一起。事后，人们从她的钥匙串上辨出她的尸体。她和孩子们的合影犹在，成为永恒的纪念。照片上一个个花仙子般的小孩子们簇拥着端庄清秀的张艳，笑容依然那么灿烂，更催人伤神落泪。

作者简介：杨东，新华网文艺创客成员，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