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扇晴窗
作者 /周忆希
单位由原来的办公大厦里的三楼,改搬到一处行径需要踏上铁架梯的一栋联排平间房屋,而我们正租用了其中的一间用来办公。
入驻的第一天,新工位空间较狭窄,一看就是建了二十几年的旧矮楼。第一次进屋时,地上原有的铺着陈旧的的毡毯,人一走过,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我不禁轻掩住口鼻,皱着眉头,这环境和我们之前办公的室所大相径庭。起初我想不通,上司怎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办公?
很快,我改变了想法,开始喜欢上这里。原因很大的一部分,是缘于卫生间旁屋后洋溢着的那一抹绿意。
卫生间后窗只开了那样小的一扇,网格布已陈旧磨损。每次看去,都只能露出的一角绿,全景自是不得见的。想要一窥树的全貌,须得把头向下探去。
那一抹绿色,来自屋后居民区的一棵高达数丈的树。那叶子有如婴儿的拳头。一片片地垂着,仔细观察 叶子老得绿中带有一点浅乌,看起来承受了许多岁月的压力。树的一端围着白色木栏,一阵风拂过,树叶婆娑作响。午后时分,阳光洒在树梢,折射出五色斑斓的细碎光影,树影与光影交相辉映。
每次端凝这样的景致,心中有绿色生命的感动自心底划过。心情随之舒放柔软,赞叹大自然的馈赠。
在苍天和大地之间,耸立着这样一棵树。每次洗手经过,我都会静静立定片刻,望向窗外。有时也是让疲乏的眼睛得到舒缓与放松,思绪游离,天马行空,享受片刻的宁静与安然,滋养眼睛与心灵。
不禁感悟生命的厚重 。
隔了几日,当地下起了罕见的大雨,雨密密成线,断了线的雨点砸在人们举着的伞身
、屋顶,大树上。大树的枝叶在风雨中震颤,任由暴雨倾盆,唯有大树屹立不动,无比坚韧。那份自在与超拔的生命姿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 依然保持从容不迫,昂首挺胸。
我内心涌着感动。想到不仅是树,人也一样。不禁忆起,林清玄先生禅意浓浓,令人动容的散文《晴窗一扇》,即使身处方寸之地,亦能俯察天地万物,感知心灵的那一扇。在不知不觉中,我们深化了对环境的感受与情感的觉知。随着时间的流变,人的生命虽然渺小短暂,但它像一扇晴窗,是用自己小的心眼来照见大的世界。
一扇晴窗,在面对时空流变时飞进来春花,就有春花;飘进来萤虫,就有萤虫;传进秋声,就来了秋声;是了,立在窗前,望向远处,耳畔则传来一声声尖亮高亢的蝉鸣。
后来与同事(上司的亲属)闲聊时方得知,原来公司已面临存亡攸关的重要节点。不得已才搬到此处。
一切了然于胸。此时倒生了随遇而安的心怀。对现下的事业和生活报以全身心的热爱。
只需仿效苏东坡,善作一位在自然中释放情绪,寻找慰籍的人,被贬黄州时还有心欣赏海棠,“东风袅袅 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天地无情,岁月不待,人的一生 如果 情感有所投注和联结,就是一件幸福的事。觉察与大自然的联结,让我们活在当下。让人正视社会中的困境,生出一份平和喜悦,澄明开悟的心。
生命并没有价值,除非你选择并赋予它价值,没有哪个地方幸福,除非你为自己带来幸福。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苏轼《定风波》,“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苏轼的好友王巩因为受到苏轼“乌台诗案”的牵连,被贬谪到岭南荒僻之地,歌妓玉娘毅然随行。几年后王巩北归,与苏轼相聚饮酒,苏轼问及岭南的环境应该相当艰苦吧,玉娘答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苏轼大为感动,写下了这首词。
与压力坦然相视,在混沌中找寻秩序,在未知中找寻掌控,一切不好的境遇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面对压力的态度是可以有选择的。置身于这一扇晴窗,一簇绿意,我慢慢的寻找属于自己的心里节奏,保持柔软和开放的心态,去享受忙碌,也去创造休闲。
丰子恺先生的散文集《万般滋味皆是生活》 “不念过往,不惧将来,不乱于情,不困于心,如此,甚好。”
一扇晴窗,虽已陈旧,却给了我这样新的启示。

作者简介:周忆希,辽宁籍,纯文学爱好者,专栏作者,系青年文学家 .杭州作家理事会理事。全网多平台创作,网名:未宛惟馨 原创作品百余篇,作品体裁丰富,诗歌、散文、小说广有触及 。以向暖的笔触洞悉人性之美,书写生命的美丽与感动。作品散见于《青年文学家》、《大东北朗诵艺术会》、《山东精短文学微刊》《墨雨天香》《杨柳河》诗刊等文学平台,今日头条、百家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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