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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军魂》作品集锦
故乡涝池情
作者‖于同兴
组稿‖格桑花
我的故乡在“堇荼如饴”的瞴瞴古周原,在凤凰鸣叫的岐山脚下。被绿树包裹的村落,蓝天白云,风景如画。她虽然不象山西露村那样有一条小河流水汩汩滔滔从村庄旁边流过,但每个小自然村却都有一方波光莹莹,秀水如镜的涝池。

故乡的涝池,在我的儿时留下了甜蜜而温暖的记忆,至今几十年时间过去了,但每当我回想起家乡的涝池和小时候在涝池玩水的情景,却任然情不自禁,感慨万千。

我喜欢游泳,但 ,说起我的游泳,还要从儿时说起,还要从故乡的“涝池”说起。我三岁时就没有了母亲。在农村,父亲一年到头都很忙,而他又是一个很粗心大意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管束我,所以,我童年时代很自由。我们村中有一个很大的涝池,叫麻涝池。涝池是靠天下雨积水,一般都建在村中地势较低的地方。村庄中纵横交错的街道闾巷,路旁曲曲折折的渠渠沟沟,在天下雨时将雨水收入涝池。秋夏时节每逢下大雨,涝池盈溢,水漫过涝池,排向村庄东南方向不知干枯了多少个朝代的古老的河床。

旧时的农村,涝池的作用非常大,除了人们的生活用水外,其他一切用水,都要靠涝池中的水。那时的涝池,它确实是农村人必不可缺的生产生活基础设施,是农人们最亲密的“朋友”之一。而每一个村庄的涝池旁边,都是一个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一年四季,大人小孩,男人女人,或戏水,或洗衣,或挑水,或饮牲畜,或拉水盖房舍,总之,涝池边很少有清净的时候。在农村,大姑娘,青年小伙也有利用到涝池干活脱离了家长的视线,谈情说爱的。故此,村中的涝池旁边,大多时候熙熙攘攘,有时也神神秘秘。

我们杜城后街村的麻涝池,是方圆几十里内很有名的大涝池,长约25米,宽约15米,西南角是7米左右的悬崖,那里水最深,据说有七八米深。传说“麻涝池”中有一条龙住在水下,天下大雨时在水面奔跑。人们还说“麻涝池”中的水不会干枯,如果干枯了就要遭“年馑”饿死人。这个年代久远的大涝池,是我们后街世世代代人生息繁衍,辛苦劳作的历史见证。它到底开挖于哪个朝代,已无从考证。很可能在几千年前,这个古村落形成的时候它就诞生了。

我们村的地形是北高南底,麻涝池的位置在村子最南边刚进入村庄的大路傍边,它形如一个硕大无比的葫芦,斜躺在村口,成为村中的第一道景观!涝池西边岸上的台地上,长有多棵也不知是哪个年代栽植的几人搂不住的大柳树。初春时节,当冰雪刚刚消融,它便吐出嫩绿的柳芽,最早将春的气息带给家乡。热天,柳枝低垂水面,遮蔽了小半个涝池,为在涝池岸边劳作的男女搭上了凉棚。

初夏时节,家乡的路边各种无名的野花争相开放,田野中一望无际的小麦扬花结子,天空中布谷鸟清脆悦耳的鸣叫和涝池中蛙鸣鼓噪的声音传播得很远很远。整个乡村生机盎然,农人们精神倍争,心情也格外舒畅,铆足了劲头准备收割麦子;隆冬,涝池中水面结冰,但常来常往的浣纱女,却仍然打破薄冰,在涝池中清洗衣服。砰砰砰的棒槌击打衣物的声音和女人们嬉笑打闹说话声,在涝池上空汇合飘荡,使这个冬天并不显得萧瑟寂寞。

我小时候很调皮,天不怕,地不怕。十二三的时候,白天玩水,晚上端上煤油灯,再提一个小瓷罐,沿着土墙根捉蝎子。还经常把手指伸到装有半罐子蝎子的罐中猛搅。

盛夏时节,涝池就成了我最好的乐园。每当天气晴好时,不到十一点钟,我就跑到家中,不进房门,因为我那时一年四季都穿着破烂不堪的布鞋,跑到院子中间距房门四五米远的地方,抬起右脚一蹬,又抬起左脚一蹬,鞋早就飞到屋中央,我光着脚飞也似的跑向一百多米远的涝池,从上午玩到下午四五点钟。玩累了就爬出来,来到东边的打麦场上,爬在“碌碡”上烙肚子,然后又下去玩。中午,许多家长都跑到涝池岸边叫孩子吃饭,而我从来没人叫,我感到非常自在。我是怎样学会游泳的,至今说不清楚。那时农村中的孩子从无人教,当然也就没有师傅。玩的时间长了,就慢慢会了。我们还经常在水中扎猛子,俗称“钻梦眼”。就是怀抱一块石头,猛然间扎入水底,在水底中游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也和许多大孩子一样,敢从西南角的崖上跳入水中。涝池中的水特别脏,特别浑,水底瓷片瓦块触手可及。有一次我从岸上跳下去,被水中的东西把脚上一片皮都铲掉了,鲜血直流。那时也无人管,我也不在乎,也不知道需要消毒包扎,但没过几天也就好了。我们那时候的孩子没有现如今的孩子娇气,更没有现在的孩子值钱。“近山识鸟音,近水识水性”。玩的时间长了,竟然学会了用各种姿势游泳。可以立在水中,俗称“立水”。可以爬在水中,也可以侧斜着身子在水中游。后来,最多用的是“背水”,即仰躺在水面上。我们那时游泳,不管那种方法都从来不用在水中换气,嘴鼻始终是露出水面的。

在涝池中戏水,同样有危险,1964年夏天,离距我们村子的涝池只有约200多米的背塄村,就有一个14岁的男孩在家门前不远的涝池玩水时被淹死了。打捞出水后我也跑去看了,是我认识的一个孩子,至今,那令人痛心地,可怜而又悲惨的一幕好像仍在眼前。

按照老一代人的说法,我们村的涝池,开挖在一个藏风纳水的风水宝地,是一个充满吉祥气息的水域,自古以来从未发生过淹死人的事故。每年2月2日龙抬头,农人们都要拿上祭品,在涝池岸边,摆设桌案,放上祭品祭祀涝池龙王,祈求保佑平安。

成年后,游泳成了我的终身爱好。参加工作后,东奔西跑,在江河中游过,在大水库的深水中游过,在大陂塘中游过。2016年,我去西安女儿那里,在陕汽游泳池游泳,又学会了在水面漂浮,平躺在水面,一个多小时不动,不会下沉。后来,我还写了一篇博文《水中散步》发在我的博客,谈了我游泳的一点小体会:我给这几种泳姿起了好听的名字:一曰“蛟龙击水”;二曰“鱼跃水面”;三曰“水中太极”;四曰“仰面观天”。

岁月如江河流水,一去永不复还,涝池中玩水,已成了远去的往事,但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却总无法忘怀涝池中戏水的情景。随着时代的发展,农村中许许多多的老事物,老物件,都已完成了历史的使命,走向消亡。在农村,大多数地方,也已把陪伴了我们世世代代老先人的涝池掩埋,但涝池情结,却在我们这一代人心中长存。

家乡 小小的一汪涝池,对我来说,却满怀着童年的记忆,故乡的情怀,人生的自信。
我怀念故乡的涝池,我更感谢故乡的涝池! 2021年4月于宝鸡


作者简介
于同兴,笔名 ,于辉,箭括岭山民。岐山县京当镇杜宫村人,退休公务员,爱好文学,近年曾在有关报刊,书籍,文学杂志,征文,广播选读和网络平台发表纪实、散文 、小说30多万字。著有纪实散文集《风雨流年》《流淌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