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一阵自由行走的清风
——读李生联老师《我是行走的风》
原创 /刘玮

早就知道“河清海晏”文学丛书将李生联老师的散文集纳入出版计划之中,直到翻开这本《我是行走的风》,一口气读完,在一股浓郁的油墨味中,不禁感叹,这样的文字,果然值得期待。李生联老师多年来笔耕不辍,在文学的道路上不懈跋涉,仰望高峰并默默攀爬,终于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李生联老师对写作情有独钟,她从单纯对文字的爱好起步,怀揣着梦想,一直奋力奔跑。对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很多人来说,每天含饴弄孙,东拉西扯,跳跳广场舞,逛逛早市,看看电视才是生活,阅读和写作似乎是一件遥远而奢侈的事情。但李老师却把阅读和写作当成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坚持在文字的海洋里领悟生命的丰沛与精彩,传达人生的幽远与旷达,在阅读和写作中将生命的激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散文集首篇《我是行走的风》为读者提供了一个重要窗口,让我们得以进入李生联老师的人生经历中,去体会她的烦恼和快乐,去体会那由密不透风的文字所构成的绵延不绝的哀愁。就这样,属于李老师的一幅时光轴上的人生画卷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
在《我是行走的风》一书中,李生联老师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塑造了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每一个人物都是那样个性鲜明,生动真实。《怀念父亲》写的是一位含辛茹苦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成人的单身汉父亲,歌颂了如山的父爱。《总想为你写首歌》一文是李老师在婆婆去世十周年的日子里写的,以此为远行的婆婆献上心香一瓣。在传统的中国家庭里,婆媳关系一直是敏感而微妙的,但李老师却与婆婆建立起了一种情同母女的亲密关系,读起来情感充盈,令人动容。李老师深情回忆了自己和婆婆相处的那些片段,希望来生还能和婆婆“再找一个安逸的角落相伴倾诉衷肠”。《我的小学老师》一文描写了一位上世纪70年代毕业于兰州大学的高材生扎根高原、献身教育的事迹。作为当年学生之一的李老师,在几十年后又深情地怀念起自己的恩师,表达了自己的感恩之情。在《手足情深》一文中,李老师以自然、丰瞻的语言和详实的细节描写了只比自己大五岁的姐姐,在母亲去世后给自己的关怀和呵护,也抒发了她对姐姐的依恋之情。

生活中的李生联老师不苟言笑,一派长者风范,但她文字间流露出的情感却是那样丰富细腻,回味悠长。写物的目的在于思人,李老师善于寓情于物。退休以后,照顾小孙子成为李老师生活中一项很重要的内容。《生日明信片》一文表达了她对孙子尧尧的舐犊之情:“这明信片上的每一个字都浸泡着奶奶放心不下的泪珠,都蕴藏着奶奶对你深深的思念和殷切希望!”这样炙热的亲情,还体现在《雨夜心语》一文中,同样能让我们感受到浓浓的祖孙情。《湟源老乡》一文描写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和善意,是那些来自故乡的人们,在危急关头向李老师伸出了援助之手。李老师散文写作的最大特点就是贴着人物来写,以丰富的细节,挖掘生命中的生动记忆。《家》这篇文章让我们看到了李老师遭遇的挫折磨难,并看到一个勇敢的女性从磨难中坚强地走了出来,在文字的陪伴下,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和热爱。
文学作品源自生活也映照生活,同时也映照一个写作者的认知与情感。然而一个写作者的认知与情感,除了与生俱来的部分,很大程度上也是来源于作者所经历和熟悉的生活。《故乡在变》和《记忆深处的青海湖湟鱼》两篇文章中,李生联老师用温存的目光轻轻抚摸着记忆中远去的人和事,用朴素的文字带我们穿越时光,回到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不论后来离得多远,我们都将终生带着对故乡的记忆。故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回忆中都会变得那样亲切,仿佛我们从不曾离它们远去。因此,故乡也会成为大多数人写作的永恒主题,时时让我们在字里行间回望。
故乡永远是令人魂牵梦绕的地方,乡愁也是一个人心中最美好的情愫。阅读《我是行走的风》,能感觉到淡淡的田园乡愁是这部散文集的主题。在李生联老师笔下,一幅幅生动的乡村生活画卷交织着富有质感的鲜活细节,文字间洋溢着淳朴的乡土人情。《院落》一文中,作者看到老家那座已没有了父亲忙碌身影的院落,油然而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哀愁,于是只好用文字来寄托对父亲的思念。《消失的村庄》一文散发着李老师对日渐远去的农村生活的眷恋,对往日任何一个生活细节的怀想,都能让她心中泛起千般愁绪,万种幽情。和这片高原上的其他村庄一样,李老师笔下的村庄也不断承受着现代化的冲击,低矮的房屋和陈旧的院墙都免不了被拆除或自己倒塌的命运,这种谁也无法阻挡的变化让具有怀旧情结的李老师十分忧伤,对此感到无能为力的她,只好把一切的美好深藏在自己的文字里。
童年往往是一个人一生中最无忧无虑和欢欣愉快的一段时光。然而,并非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充满欢乐的。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尚在年幼的李生联老师就过早地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在《母亲的背影》一文中,李老师沿着时间的河流回溯到自己五岁的时候,年轻的母亲“骑着白色的骏马去了娘家”,给幼小的她留下了一个美丽的背影。但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个永久的背影。等母亲再回到家时,李老师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灵柩。几十年后,当李老师再次回首这桩伤心往事时,她描写母亲灵柩回家的那天,“苍白的太阳像个大花环”。这像诗一样凄美的句子令人印象深刻。整篇文章感情细腻入微,富有节奏和层次的丰沛情感,动人心魄。
热爱生活的李生联老师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喜欢旅行的她,珍惜每一次用眼睛去感受世界的机会,她也擅长于捕捉旅行途中的美丽与见闻。《走进南京》《彩云之南》《刚察行旅记》这些反映祖国大美河山的作品,无一不带给读者如同身临其境般的新鲜感。从文中不难看出,李老师游览这些地方并不是走马观花,也不是人们通常说的上车睡觉、下车拍照,而是在旅行前期或后期做了大量的功课。正因为这样,她对这些地方的描写都比较准确,地理位置、气候特点、资源物产、历史文化、人文风貌等等内容无所不包。这使得她的游记类散文集知识性和趣味性为一体,具有很强的可读性。

《我是行走的风》一书的阅读过程令人愉悦。因为好文章总是值得一读再读,从中也可以窥见一个作家的写作路径。也许李生联老师的散文写作训练,远远比不上很多专业作家,但她却有着六十多年的生命体验与个人记忆。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这就是一座无价的宝库。无数精彩的故事,早就默默沉淀于心,等待她的开掘和调用。无数经历与故事,通过她的书写而焕发新生。对李生联老师而言,写作也给她带来了慰藉,那一篇篇锦心绣口的文章,给她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和欢乐。
《我是行走的风》里那些生动鲜活的人物和悲喜交织的往事,如果没有李生联老师的记录,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随风而逝。而那些被她写下来的,一定会成为岁月留痕中最深情最真挚的片断。因为,无论写什么内容,李生联老师都是以一种率真、诚挚的姿态,以一种素朴、晓畅的笔调,打开生命中的种种细节,叙写着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心中充满了感恩和悲悯。正如李老师在本书“后记”中所写的那样,“文学的路是一条孤独无靠的长途旅行。”已经在这条漫漫长途上跋涉了半个世纪的李老师,用这本《我是行走的风》留下了自己的标记。希望李老师在今后的日子里,老当益壮,再结硕果,写出更多隽永的篇章。

本文原刊于2021年《西海文艺》秋季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