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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商海行踪》
第四集、胶东行之一
文/鲁汉
一、初到栖霞
天渐渐冷起来，离开了寿光，走进了金色的胶东半岛。
我过了潍坊，沿着潍烟北路，一直经掖（莱州）黃（县）向东就到了蓬莱。蓬莱阁不在城里，相隔好远，在蓬莱转了两天，没有效果，就去了栖霞。要去游蓬莱阁，只用半天就可实现，可是三年后才去看了看，为着多定合同，多卖点安全网，虽然近在咫尺的事，却推了再推，为着家里的穷、“随心所欲”我还是不能的。
十月的烟台是发苹果的季节，烟台苹果在全国是有名的，可烟台的苹果大部是栖霞生产的，产量占到烟台的百分之七十，这一点知道的就不多了。各运输公司忙着向外调运苹果，各公司的汽车正急用防护网，运输公司就成了我的主要目标。栖霞、招远、蓬莱、莱阳是烟台果品的主要产区。中国的山城是重庆，山东的山城就是栖霞。山城地少石头多，不能产粮只能种树，智慧的栖霞人把山城打造成了花果之乡，在哪高洼不平的、碎石遍地的，既缺水又无肥的丘陵地，只有捡捡石头刨个坑栽棵树，常年不懈，朝阳的山坡地上是果树，北阴坡上是松柏，秋冬交接之际，满山的苹果树就万紫千红了。山城又是美的，高的山、洼的水，半山坡上松柏翠。冬夏常青、春华秋实，看不败的花，吃不尽的果，观不败的山景，智慧改地天，人勤地不懒，水库里鱼跃，林间的鸟飞，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吓人的蛇窝泊，难过的十八盘，已是山花烂漫，客车往返。
一条南北大路南通莱阳，北通蓬莱，沿栖霞偏西的一道南北人工河，沿河公路穿城而过。这里的景观有全国闻名的《牟氏庄园》，她与四川刘文彩的庄园、惠民县的《魏氏庄园》并称为全国三大地主庄园。它的特点是以大为特色，在栖霞城的北面山坡上，逶迤不断的占了半个山，可惜我刚出道，以跑业务为己任，也没有去庄园里面看看，只是在汽车上，隔河相望远远的观看了一回。再一个是《长春殿》，供奉的是元朝的一个有道高人，只是我去那时，还没有达到游览的标准，给他立的庙还没完工，没有达到游览标准，也就没有开放，同样没有看成。
除去汽车运输网以外，边远的建筑队无人顾及，我就“满山上搂柴禾一起划拉着，”虽然没有大的业务，这个队要三十片，哪个队要五十片，三天一个合同，五天一个电报，好处是货到付款，不賖不欠，正符合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刚起步的家庭状况，家里发货的不用家里无钱、无料、发不出货而发愁。
栖霞的建楼真不容易，都是一层层沿河、依山清除地基后一座座拾阶而上的，盖一座再清一座的地基，一座比一座高，没有平地。
二、到了莱阳
栖霞向南是莱阳，莱阳市的莱阳梨是全国有名的，那是国宴上伺候贵宾的果品，又是悠久的历史名城。当时的莱阳汽车站是全国的先进单位，清晨六点，准时发车，在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声中，汽车一字排开，乘务员、值班员身穿制服，像军人似的立正站着，一手拿红旗、一手拿绿旗，口含号令哨，手一摆绿旗，迎着旭日在歌声中一辆接着一辆，像是出征的军列，真有看头。
莱阳的火车站，离城里汽车站有五六里路，公交车往返比较方便。火车站广场上堆放着大块的绿色大理石，每块都有一人高低，是准备装车运往外地的。这里的大理石板是有名的建筑材料，是国家高级的、高档的高楼大厦的装饰材料。莱阳梨不到三角钱一斤，来到这里就先买几个过过瘾。这儿的梨与别的地方的“莱阳梨”不同，吃到口里无渣，吃完两手发粘，把手指粘在一块，擦也不掉，只有洗才能解决。
莱阳土产公司在火车站是我的又一个客户，它主要使用车绳、车袢、车网和尼龙制品。车绳又分草棕绳和呢绒绳，是我理想的一个关系户。莱阳土产公司是我莱西的朋友介绍去的，她们是会计，培训班出来的同学，就对我说：你可以去试试，哪里的业务量要比莱西大。
在莱阳发生的故事很多，最难忘的我有一次在莱阳火车站的一个旅馆登记。到莱阳时天太晚了，已经快十一点钟了，介绍信是放在文件夹里，文件夹又在提包里的。我又把介绍信从里面拿出来，文件夹就放在连椅上了（旅馆为方便旅客休息，设一连椅），登完记，我把信放进上衣口袋里，以方便下次住宿。提起包就走了，竟把文件夹忘记了，第二天醒来，考虑去土产公司办理应办的事，打开包不见了文件夹，惊了一身冷汗。刚从家里出来，介绍信拿出来了，合同纸，钱、都在里面，要办的事都在合同里咋办啊？没有钱可到单位借点，合同怎么办？
我赶忙跑到登记处，还好，一块招领启事引得我一阵心跳。一问服务员，服务员反问我丢的是什么东西，我说了一遍对上号，服务员说经理查夜，发现在走廊里有一个文件夹，今早上就拿到办公室。我喜出望外的打开一看东西都在，只是钱没了，这是拾包人留德了，知道丢包人办事离不开这些东西，给留下的，谢天谢地，这就不错了。
三、莱西县
莱西和莱阳原来是一个县，同属烟台地区，后来从莱阳分出来，因在莱阳西部，所以称莱西县，县城驻水集，原是一个村子，原来的名字不太好叫：水沟头，设立莱西县城后改称水集。后经建设规划，步步发展成了一座现在化的新城，又划归青岛市管辖，发展就更加迅速。莱西火车站在大望城，离城里有二十多里地，有来往班车非常方便。土产公司就在火车站附近，可能是因为货运方便的缘故吧。
在莱西的业务主要是供销商业系统，供销社的下属单位有五个门市部。土产公司下设水集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大小七个单位，不知什么原因，别的县市没有这种情况。没有惊人的业务量，可是绵绵不断，送了这个品种去，那个产品又卖净了，又要进货了。又生出一些别的品种，新的产品。他曾经和我订草绳拧成的草袋子，一次一换太麻烦，我建议给他换成了呢绒的，这样就经久耐用，定一批用好久，他省了事，我也增加了业务量。
莱西的建筑公司也是不得不提的一个单位。才到莱西，建筑公司是一个烂摊子，一些大的工程，都被外地的建筑队承包了去，公司没有能力承建。上级从别的单位调来一个新的领导朱经理，作风泼辣，说话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简洁利索，大有将军风度。这时候我去了建筑公司，同时去的还有一个竞争对手：我们姜楼的一个安全网推销商，供销科长不能定夺，汇报了经理，在接待时和朱经理见了面。开门见山经理问话：“你们的样品拿出来，说说价格”科长拿出样品，（地址价格都留给了科长，实际因那人许的提成多，科长又吃了礼，他不好回绝）。经理看了样品，又看了价格说话了“老赵，你的价格低一些，这价格卖的着啊？”“是的经理，薄利多销嘛”。“那就要你的吧。两件事：质量变了不要，误了合同罚款”！好一个干脆简洁，两句话定了。
因为科长柔软寡断，改任别职，又换了一个荣誉军人，一条腿的孙科长接任。用量是大的，八六年一个合同，我就盖了五间砖瓦房。孙科长人实在，办事干脆麻利，实在难以忘怀的人，只这一次就没了缘分，他在八月中秋节喝酒时后、中风去世了。以后换了人，就失了关系。
四、莱西的朋友
一生交往中，朋友是第一位的，“一个朋友一条路”，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没有朋友也就难以成事业。朋友中有新朋友、老朋友、真朋友、假朋友、知心朋友、至交朋友、往年朋友、一面之交朋友、酒肉朋友、势力交朋友……
我的朋友是在困难中产生的。分三个阶段：一是幼时的的朋友，在1976年，在我无好土（红土）、无料、无钱、无粮，甚至生产队不给人工的情况下，帮我盖了三间北房。二是销安全网时，就是当下，在这里说说安全网结交的朋友。这时的朋友当以莱西、临朐为主，寿光的朋友少一些，在这里先说说在莱西的朋友。这里的朋友有孙文茂、周民先、高培秋、赵友英、王崇义夫妇，李风周、贺一中……杂品科高培秋科长，他挺喜欢我的儿子，还拿了一套黄呢子军装，做礼物送给了我儿子。我不忍收，推让了半晌，收了34元的一个进价，算是结账。三是在搞书画的年代，我临朐的朋友，帮我这个“光头和尚”在惠民城里开了书画社，这是后话。
最莫逆的一人是土产公司的杂品股股长谢敬国先生，他是公司多年的先进模范，后来提拔当了经理。（高培秋接替了杂品股长）他个子不高，没有很高的学历，胖乎乎的団脸子，小平头上戴一顶兰色军帽，穿一身深蓝色的学生服，不爱打扮，安稳的像是一个姑娘，少言寡语的，没有客气话语。给人以和气可亲的感觉，啥话也愿意和他说。谢敬国家是院里乡，在莱西西北部，出身农民，弟兄四个，三哥是军官，还在服役，二哥去世，老人都还健在，父亲是土产公司的伙夫退休，人老实、实在，和人。谢敬国算是接班。
商人以赚钱为本，我推销安全网当然要以建筑公司为目标的，刚到莱西建筑公司时，正在无人管理阶段，安全网自然无法销售，就跑到了土产公司，第一个打交道的就是谢敬国。那时的土产公司还没有重新组合，也从没有经营过尼龙绳、网，谢股长刚上任不久，满腔的热情，一心扑在业务上，经过交往谢股长硬是增加开辟了这一行业务。从绳、网、车袢、缰绳、二十多个品种推广到全县二十几个门市部，使我在莱西扎下了根。83年后，莱西农村推广大棚种植，需要大批量的呢绒绳，这对我是一个难遇的良机，我被谢股长大大的照顾了一把。也为他的业务，不、应该是一项政治任务出色的交了答卷。1984年春天谢股长要去广州参加“广交会”，问我能否为他提交部分样品，这自然又是一个好的机遇，就在我县李庄市场给他选了四十几种以车马挽具为主的皮货样品，给他送了去，对于他在“广交会”上又增订了一批业务。
谢股长是一难得的好人，我曾请他吃饭，他总是说你那几个钱还是留着吧，出来不容易，一顿饭就别争了。
五、跳出莱西看莱西
莱西月牙湖、1992年4月
月牙湖泮观莱西，人杰物华超世纪。
天上仙境谁曾见，水集旧貌无处觅。
莱西的风景区就是月牙公园，在市中心南部路东，人工造景：湖水、划艇、湖心岛上立一亭阁，雕塑上彩，湖边设有摩天轮及小型的娱乐设施，有密林、修竹……配有牌坊大门，紧靠大街，奇花异草，四季鲜花不断，林荫小路，适宜散步。
我的估计：这月牙湖就是水集的起源——水沟头，因地而宜，开沟筑岛，因形如月牙故取名：“月牙湖。”月牙湖边，南北公路路西是供销社，院内有一个三层六角形的小楼，中央人大副委员长姜春云，原山东省党委书记，莱西人，战争时期姜春云曾在这六角小楼里边办过公，已经被保护起来，成了文物保护单位。
已经被保护起来，成了文物保护单位。
这里的村名与我们的家乡有很大的不同，带“疃”（TUAN团）字的多，如姜疃、王家疃……还有叫“埠”的，不知啥意思如：牛溪埠、……叫“各庄”的也多，如：夏格庄、王各庄、臧格庄……
这里的南墅镇出产石墨，通莱西火车站修的有专线。石墨是一种高级矿藏，不光生产铅笔制品，主要生产密封材料及其产品，这一门类的知识我是不懂得，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莱西通平度的公路有一段路面特滑，尤其是下过雨后，滑的更加厉害，都是因为拉石墨的车到此，汽车发颤撒下墨面，造成地面发滑，容易发生车祸。
莱西是花生主产地，又是花生良种试种基地，山东省花生研究所设在此地，在1984年，有一种夏花生种P12，很受欢迎。我曾受当时姜楼公社陈副书记吩咐，为我公社代办这种夏花生新品种，我联系好以后，有农技站李站长和徐家的徐庆亮，二人去办理过的。这种花生中型果、果尖嘴、人称鹰嘴，皮硬，很难剥，直立性的棵，密集型的果，亩植4000余棵。80天成熟。
莱西又是葡萄生产地，巨峰葡萄大王发生在这里，巨峰葡萄产量很大，是酿造葡萄酒较早的开发区，1980就开始生产，有白葡萄酒，红葡萄酒。
六、莱西的书画院
上世纪七十年代莱西出了一个书画大家崔子范，当时是中央美院的院长，名冠全国。《莱西书画院》的牌子就是崔子范所题。书画院的隋院长与我有些缘分，我经常去找他玩，接受他的一些说教，逐渐的成了朋友，对于这一点我可能自作多情，说朋友有点过分，因为我根本就不懂字画，只是感到很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由于爱好，我的好友，家乡姜楼街的姜克亭老先生给我写过不少作品，我选了一幅“虎”字中堂，配有对联：“书读万卷，笔下有神”，因我们家乡还没有书画装裱的，我带到莱西，隋院长安排裱师给我裱起来，全宣纸传统手工裱的，那时还没有“速裱”一说，全套收了我二十元钱。
院长看了字后，问我：“这位书法家是个画画的，爱画竹子，对吧？”
我很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感到惊愕。“还是画指画的”，神了，那时的姜克亭大爷，正迷恋着郑板桥的竹子，手指甲都磨出血来。这样的爱好者不足为奇，隋院长看字知人，才是奇人。我一再追问：“你是咋看出来的？”他笑了笑：“没这点水平能担院长啊？”他半真半假的打趣，惹的满屋子的人一阵笑声。为这事我费了好大劲最终隋院长说出了看法“说出来不好啊。他的字不算好，写字一顿一顿的，像在画竹子，我是猜想的。”我仍在迷糊中：“可你猜对了啊？”
姜克亭先生就是喜好指画的，而且是临模板桥先生的竹子，他的手指甲经常磨得光光的，磨出血来仍然苦学不止。终究因环境的关系，没有成名，没能冲出那个怪圈，造成终生遗憾。
后来我没事找事的经常去画院，没话找话的向随院长讨教，为了感谢客户中的朋友，也常拿几幅画或字去送人，在交往中慢慢的有点入门，这是接触字画的开始，隋经理是书画界我最早的先生。
2022.7.6
【作者简介】：鲁汉，姓名赵化美，惠民县人姜楼镇人，喜文史，山东省、滨州市诗词学会会员，滨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乡村纪事：《惠民乡风》、《刘冲还村事》、《生产队》三部作品，诗词一千余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