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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家"陈老总" 一生"孺子牛"
――追忆我的父亲陈加寿
陈光拔
今天是2022年6月19日，又是一年一次的父亲节。平常忙碌的人们都会用手机或电话向"生我养我"的父亲送上问候和祝福，甚至微上一个红包表示一下心愿，有时间的人们则会带着孩子们回家陪伴一下父亲，聊聊天、喝喝茶、下下棋……而我在这一天，心境则总是不能平静，脑海中总是浮现着父亲的身影和他那不太挺直的脊背，心里萦绕着对父亲的敬仰和怀念。
每次我从（湖南）邵阳回到城步的苗乡故里，在群贤毕至的场所，在茶余饭后的地方，常常会听到有人提起"陈老总"这个人，讲述着"陈老总"的点点滴滴，描述着"陈老总"在那个时代的思想品行。偶尔，我插话道:"那时他确实太老实，也太傻。"不认识我的人就反驳道:"像陈老总这样的领导，他那勤政廉洁的公仆行为，艰苦朴素的生活态度，孜孜不倦的工作作风、平易近人的群众形象，在现在很难找了。"啊，原来"陈老总" 这一称谓已深深地烙印在人们脑海里。
记得我在读小学偶尔从乡里进城去看父亲时，耳边常听到"陈老总"三个字，我不很理解，还以为是一个"官名"，以我是″陈老总"的儿子而“傲视群雄”。我在进城读初中后才知道′陈老总"的内涵，那是苗乡人们对我父亲为人的尊敬和人品的最佳称谓。因为，我的父亲1927年出生于湖南城步苗族这个贫瘠的山区土地上，1949年10月投身革命，根深于城步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一产一业。60多年的革命生涯，他将毕生奉献于这水边之城，从1964年担任城步苗族自治县副县长到县革委会主任，改革开放后历任县顾问委员会主任、县政协主席、县人大主任，退休后仍参与参政议政等工作，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城步苗乡这一水边之城的264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无处不曾留下了他的足迹，洒下他的心血和汗水。
苗乡的希望（陈旭摄）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儒林镇
我参加工作后，接触了很多不同层次的人，在机关，在工厂，在农村，每到一处，只要提起我父亲――陈加寿，他们都会投来敬佩的眼神。"啊，你是‘陈老总’的小孩，好！好！"有一次我去看望县委老领导杨盛俊叔叔时，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陈啊，你要向你爸爸′陈老总′学习，他对待工作、对待群众总是那么认真，那么热心，那么坚持原则，那么勤政廉洁，那么力所能及。"一席话让我从心底里理解了"陈老总"，了解了我的父亲，也在我心底埋下了"红色"种子。
"有事找陈老总，他肯定帮你！"这是碰到困难需要找领导时人们常讲的一句话，无论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无论是大事，还是家庭琐事，只要是来找他，他从不推诿。我记得，有一位刘叔叔，在文革时批斗过我父亲。上世纪八十年代，刘叔叔来找我爸爸要求解决他文革中犯错误的问题，我父亲不计前嫌，为他写材料，帮他走访，纠正错误。并按政策解决了他的问题。就是这样一个个苗乡人民的疾苦，一件件群众来信来访、一桩桩苗家人民心愿′，我的父亲都牵挂在心中，都力所能及、亲力亲为地去办妥。一位村支书走进我家，握住我父亲的手，激动地说:"陈老总，你是个大好人啊，我们村里多年没有解决的呷水问题这次你帮助解决了。"
我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和九二年代初期，城步一些领导干部纷纷建私房，县城出现"官府村"，我的父亲则对我说″搞不得"，那是占国家便宜，是利用职务之便谋私利的不正之风。父亲当时主管国土工作，虽然要一片土地可能是一句话一点小钱的事，但他视为原则，视为腐败，不仅不去做，还要求我们也不要去做。就这样，他身居县领导主要岗位30多年，却“家贫如洗”。1990年之前，家里仅有一个单位分配的文件柜和2架木床及4条木櫈子、一条长木椅子、一个小方桌，其他一无所有。我参加工作后，才用我的工资给家里添了沙发和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父亲一生没有给儿女留一分地、一份财。
记得，他见到有困难的群众到家里来，他会拿点钱去补贴，他下乡到农民家总是要自己掏钱。直到生命结束前，他拉住我的手从破旧的衣袋里抽出一张存单和一本存折，对我和哥哥姐姐说："对不住你们，你娘老子也没工作，我也只有这2万元留给你们了，也不要怪我"，"我的党费已缴到这个月了"。听到爸爸最后的遗言，再看到存单上2万元钱、而存折里仅剩18.28元时，我们的泪水禁不住流淌下来。虽然感到无比心酸，却知道爸爸这几十年廉若明镜和家庭的清苦，也算是一种慰藉。
在我心中，他留下的不是金钱，而是品德。
在我心中，父亲留下的是品德
记得参加工作前，我曾多少次看到我父亲打开已用了20多年的陈旧的衣柜和木箱，也曾多少（次将）我父亲的衣服数来数去，他春夏秋冬的衣服不过是那10件上衣，8条裤子，其中还有几件是缝补的，一件呢子"中山装"成了他参加各种重要会议的唯一着装。"太朴素了，陈老总"，"买件新衣服吧，陈老总"，不知有多少熟知他的亲朋好友劝他"穿好点"，而我父亲则"淡笑"回答:"这还穿得，不要浪费。"我们的生活得到一定改善后，他仍不舍得添置好点的衣服。我参加工作后曾给他买过几件衣服，但他就视为宝贝进行"压箱"。有时，我也生气，"霸蛮"给他换上，可我一转身他又换下来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必要，只要干净能穿就可以。"
是啊，在我父亲身上用"清廉"两字再贴切不过了。我的一家亲人，没有一个是他用手中的所谓"权力"去走后门“办过事”的。就连母亲、大姐一直是"农民"，是"家属；二姐是靠自己从民办教师依照政策转正并走上工作岗位的；哥哥也是从"五七干校"走上临时产业工人岗位的；就连我这个儿子考取单位工作后，县委政府几次想将我调入机关，父亲都拒绝了。
一身正气方得"陈老总"这一正称。
我记得，我父亲退休后，仍坚持伏案提笔，写提案，修县志、改文史，做老协事务等多项工作。有时我劝他少做些，多休息，他淡然一笑："还行，只要能让我工作就行"。
苗乡人都叫我父亲为“陈老总”
今天是父亲节，我只想写这么多。我的父亲，你听到了吗，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座山、那江水、那份情……因为有你，家庭才葳蕤繁祉；因为有你，后人才孝悌之至。你真的用一生演绎了平凡和伟大，用平凡演绎了人生价值，用伟大演绎了父亲的形象。你虽然辛苦了一辈子，却换来了子女对你的崇敬和思念。你将爱洒满苗乡，你将温暖留给了子孙！你用你的品行将″父爱如山，任务繁重；父爱如海，深不可测；父亲如江，汹涌澎湃；父亲如灯，光明磊落"这一句句俗语演绎得那么精准，你的精神将永远激励一代又一代。
祝福我的父亲母亲在天隔一方的天堂里永远幸福安康。（2022.6.19，父亲节）
（编后：山径文学社向陈加寿那样的革命老前辈致敬！）
云飞《天边》.mp3
天边有一棵大树，那是我心中的绿荫。远方有一座高山，那是你博大的胸襟。
我要树下 树下采拮，去编织美丽的憧憬。我要山下 山下放牧，去追寻你的足印 足印……
作者简介
陈光拔，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湖南省哲学社会科学学会、省农村金融研究学会会员；湖南邵阳市农村金融学会、市金融学会理事。长期在基层金融部门从事实践探索和理论研究工作，经常在中央和省级报刊发表理论文章和文学作品。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