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过 且 过
文/怀化老头
睁开眼,就想到有人告诉过我:老年人起床,不要猛然坐起,要慢点,要慢点。
先把忱头竖起来,半躺。
看手机,看朋友圈新动向,看微信群还有没有头一晚抢剩的红包。那个叫“哈醒”的马嗲喜欢乱搞,经常深更半夜地发红包讲是“查夜”。算盘打得蛮精的,以为24小时后没人抢会完壁归赵。也不想想遇到像我这号靠企业养老金打发日子的人,分分钱看得比命都重。
早餐比较随便:一杯牛奶、一个包子。然后泡上热茶,开启电脑。先看新闻,再上《黄金岛》。新时代的“地主”很受宠了,个个都想当。你看那个飞山眼镜客,天天晒他那几分菜地。还有那个岳阳伙计(错字了,应是岳阳火记,很火的记者)几兜桔子树结的桔子都往砂子里埋,汽车后备箱塞满南瓜、红薯到处送人,拽得很呢。所以进《黄金岛》不能再玩“斗地主”了,就玩“三打哈”。
声明一点:那个“哈”,不是这个哈。这个哈,也不是那个“哈”。
手机响了,退管办丫头。
“老头!你怎么不到退休群去看看?养老金要资格认证,几百人都搞好报上来了,就你还装聋卖傻?下回把你退休金停发了你又来喊冤!”
我半年前才认过一次证的,又要搞?一年还要两次证明自已没死吗?
“晓得你这种人阎王老子都怕得罪你,是社保要看你还在不在?”
这规矩定的?还算人?
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准备打开《老来网》应付一下。
又来了,号码显示“猪吊”。
储存电话号码时不小心划错了字,把局里的调研员“局调”写成“猪吊”了,不好意思。
“老兄过来喝茶吧!都泡好了。”
几乎天天都喊,那种小酒杯装茶实在不过瘾。一杯才半口,讲是“功夫茶”。没办法,那几位都当过官的,人家不嫌我,我得小口小口装斯文。一边喝茶一边乱扯,从上海疫情到俄乌打仗。几位都当过兵,都领了退役军人优待证的。说到打仗一包子劲:
“再打仗,跑是跑不动了。给我们老兵发把枪,守个山头怎么的应该守得住。”
“哈哈!你以为还是你打老山那个年代?你连对方人影都没看到呢,人家隔几百上千里一发导弹就削平你了。”
饭点差不多时,老九又打进电话了:
“X哥好!到《背篓人家》来一下吧,几个人听说你才出院,要替你压压惊呢。”
“不太好吧?疫情期间呢。”
“没事,连你才七个人,不超标。”
手机里轮番发话了,都有头有脸的,一退休全顾头不顾脸了。
做东的老九是铁杆,名字带个“久”字,因当年座山雕那句“老九不能走”而得名。他北方人,当过飞行员,开过歼6。他说美国佬敢来,他就把起落架绑在背上,开着飞机撞上去,七十五了,临死抓个垫背的,值。
六个人,两瓶酒,完了。
我喝了三杯茶。
快三点了,还想玩几把跑胡子。
我撤退了,准备回家睡一觉。还记着要上《老来网》,证明自己仍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