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第一次摆地摊
文:吉日莲花
那是2013年，应他的外甥女之邀，我们去了广西桂林。
第一次摆地摊，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把一个大袋子放在小拖车上，我却有点不敢走出门，仿佛自己是一个“要饭”的？
“没出息！”孩子的父亲瞥了我一眼，“几十岁的人了，你看人家风风火火的，谁不精明能干？哪像你这个样子？”
“你陪我一起去吧，从没摆过地摊，我确实有点……”我很为难地看着他——
“唉！你这个人……”孩子的父亲把拖车拖出了出租屋，我默默地跟在后面，感觉既新鲜，又陌生，还有点羞羞怯怯地……
并非从没有见过摆地摊的，只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干上这一行。
如果我还年轻，如果我还只是一个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摆地摊——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小本生意，我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然而，结婚以后，家境一直不太好，家婆生病瘫痪十多年；孩子的父亲木讷，懒惰，也不想出去挣钱。人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而我们却家徒四壁，一直过着清贫而寒酸的生活。
现在，孩子渐渐地长大了，孩子的奶奶也过世了，我们必须出来挣几个小钱了。
很多人说，做小生意总比打工自由，所以，我也试着去摆地摊……
时令已进入夏季，天气也一天天地热起来，我们进了一些小扇子，小梳子，小镜子，眼镜，谍子等一系列小东西……
来到街上，华灯初上，夜幕儿已徐徐地拉开了，此时，大约傍晚六点多钟，太阳也“下班”了，街灯已取代了骄阳，缕缕晚风送来了几许清凉……
大街上，车辆如梭，步行街，人流如潮，此时正是人们下班的高峰期，还有那些放学的学生……
所以，看上去，满街都是人群。
步行街，早已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地摊:有卖水果的，卖小菜的，卖廉价衣服的，卖小杂货的，还有卖烧烤、爆米花的……真是吃的、看的、用的，五花八门，样样齐全。
我怯怯地、很生涩地看着这些“同胞们”，带着羞羞怯怯的笑，东张西望，好不容易才择到一个小小的地盘，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将一块篷布摊开，将要卖的东西，慢慢地在篷布上摆好……
还未摆好，忽然有客人驻足，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大约30多岁的光景儿，她指着我摆出的小梳子，问道:“这个怎么卖？”
“这个——，梳子——两块——钱——”一下子就有客人来了，我居然有点儿心慌，同时又有一点儿欢喜，慌忙忙地回答，却仿佛有点儿结巴，连脸儿都红了。
“能少一点吗？”客人开始讨价还价。
梳子的进价是一块多，卖两块钱一把，其实也才几毛钱的利润——自然是再不能少的。
我这才想起，我的喊价太低了，因为地摊生意是少不了“讨价还价”的，如果，你实打实地喊价，彼此也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我有点后悔起来，我大约应该喊“三块钱”一把的梳子，然后客人还价“两块”，然后彼此“成交”……
想到这里，我有点儿为难，甚至有几分委屈地对客人笑道:“不能少的，我都进了一块多，根本没喊什么价，即使赚，顶多赚你几毛钱而已，真的！真的！”说着，我还一个劲儿地点头，生怕客人不相信？
那客人也笑:“好吧，我要一把。”
然后，她数给我两块钱，买走了一把梳子。
第一桩生意成交了，居然这么容易？
我的心儿喜滋滋地，别说两块钱，在平时，即使二十块钱，谁又能够看上眼呢？
然而，此时此刻，这两块钱对我而言，却仿佛有着别样的意义，有千钧之重！因为它是我摆地摊的第一桩生意——尽管，只有几毛钱的利润。
“下次，别人问你的东西，你要喊一点价，否则，就不好还价了——有时，人家要还价，才肯买的。”旁边的同行提醒我。
我感激地向她笑笑——
人流如潮，一会儿，又有客人光临了，指着我的镜子问道:“镜子怎么卖？”
镜子有两种，一大一小，我指着镜子介绍道:“小的两块，大的两块五。”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又不记得“喊价”了。
也许我过于老实的个性，一贯实话实说，却不知，“做生意”要有“虚晃一枪”的规律，哪怕这只是小小的“地摊生意”。
果不其然，客人开始还价了:“我要大的，两块钱！”
“小的两块，大的两块五。”我只好十分委屈地重复道。
“我就要大的，两块钱，卖不卖？”这个客人可没有第一个客人好说话，她“将”我的“军”——
卖不卖？如此，我便成了“死棋”——无路可走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卖，不划算，不卖，又将跑掉一桩生意。
正在犹豫之际，那客人却很决绝:“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说走，她还真的走——我想把她“留住”，却又开不了口儿。如此，便也只好眼巴巴儿地望着那客人的背影，真惋惜。心想，若再有客人来，一定要高喊一点价，然后让对方“还价”，否则，一定会白白地流失许多的客人……
正怔目间，一个小伙子来到我的地摊边，指着我的眼镜:“这眼镜怎么卖？”
孩子的父亲说了，眼镜最低价要卖“十元”一副，人家问价，你可以喊“十五元”，这样就有了“还价”的余地……
想到这里，我对那个小伙子笑道:“十五块。”
“哇？要十五块？这么贵？”那小伙子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嘴巴都张大了，然后连连摇手，转身就走——
天？他居然不“还价”？
你还个价呀？也许我会卖给你的？可惜——这样的话，我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又是一阵懊恼，后悔不该喊那么高的价，又白白地流失了一桩生意。如果我不“喊价”，如果我“实话实说”，也许他会买我的眼镜？我忽然又感到，十分十分地惋惜……
也许，每个客人都不是一样的，可是，我该怎么样去“捉摸”呢？
也许，有些客人，你必须同他“喊一点价”，然后，让他“讨价还价”一番，生意才能够“成交”；而有些客人呢？你却要跟他“实话实说”——因为他根本不会同你“还价”的……
可是，又该怎样地去区分那些不同的客人呢？
看来这“生意”可不是我这个“笨人”做的来的。
哪怕，只是这小小的“地摊生意”。
如此，我的心便有些开始患得患失了——
再有客人来，我真不知该如何“喊价”了？
陆陆续续地，不停地有人从我的地摊边经过，陆陆续续地，也有不少的人在我的地摊边驻足。但是，一问一答的重复里，成功的机率非常小，甚至不到十分之一。
在每一次小心翼翼地忐忑中，我一次次地希望着，翘首以待……
但是，却又随着客人的离去，而一次次地失望和懊恼……
间或也有成交的生意，心底便又生出满满地欢喜儿来，满怀希望地期待着下一次的好运……
（这便是底层人物最真实的生活！文章写于2013年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