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义之财
[美国]乔治·布鲁克
“你可以提问了。”原告律师戈登点点头。
南部铁路公司的律师疲惫地站起来,瞥了一眼自己在一张公司信封背面用铅笔作的笔记。他在开始反诘之前就已经输了。那个女人会得到她所索要的每一个美元。陪审团是站在她那边的。
在提出第一个问题之前,他挑剔地看了她几眼。要推翻一个女人的故事是很难的,因为女人从不担心因撒谎而被起诉。
在他的注视下,女人的脸微微发红。
“罗格小姐,”他彬彬有礼地说,“我不准备对你声称的受到某些所谓的伤害提出质疑。我们承认这一意外事故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并且按这里所描述的大致情形发生了。事实上,铁路部门已经提供给你,并且还要给你一大笔钱作补偿。你的律师说你拒绝了这一笔补偿金,是吗?”
“是的,先生。”
“你根据律师的建议,提出诉讼,希望得到更多的损害赔偿,对吗?”
“是的,先生。”
“你要求赔偿两万美元?”
“对。”
“说大声点。你的律师告诉过你这是不义之财吗?”
“没有。”
“你在医院,在病床,在家里时,你的律师告诉过你这是不义之财吗?”
“我忘了。”她脸红了。
“你为什么出事后被送往医院时,没有提及你背部的伤呢?”
“我说了。”
“罗格小姐,我这儿有一份对你声称所受过的伤害的宣誓记录。在这份记录里,我发现你当时并没有告诉外科医生你的背部有伤。而直到二十四小时后,你与律师商谈之后,才有背伤的记录。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戈登笑了。“送走医生后,你的律师有没有告诉你,背部损伤是我们无法用医学证词和X光片来证实的那种损伤?”
“没有。”她有些愠怒。
“他有没有让你拒绝站起来,而当护士帮忙时,你就号叫?”
“他没有让我号叫。”
”哦,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戈登笑笑说,“事故过后一年的今天,你仍然靠医用胸衣支撑你的。的背部?”
“是的。”
“你在宣誓后作证说不穿胸衣就不能坐在证人席上,是吗?”
“没有胸衣不能坐直。”
“你听你的外科医生在体检时说过,如果一个正常人长期穿医用胸衣,就像你一样穿十二月,那么这个正常人没有支撑也会坐不直的,对吗?”
“大概是这样的。”她眨眨眼睛。
“就这些,罗格小姐。”
但戈登知道这样一番询问是没用的。三个陪审员脸上明显写着“敲诈铁路局”,另外四个陪审员却在可怜那个女人。
“不义之财。”总结时,他说,“向铁路局索赔是发不义之财,这样太容易发财了。但是,先生们,尽管这样,我们要远离不义之财。”
法官的判决简洁而公正,判定原告罗格小姐胜诉,铁路局赔偿原告罗格小姐两万美元。提着公事包,戈登迅速跑下楼,他将受到上级的严厉斥责。两万美元外加诉讼费用,超过了他两年的收入啊!
八点钟了,没时间与妻子共餐了。他得在柜台前随便买点东西吃,然后再去办公室,明天早上九点半已预定了要为瑞德夫妇的案子上庭,而案子还没有汇总整理出思路呢。他不明自为什么让自己转而搞起这种责任案来,如果他远离这些事务几个月,就能建立一个像样的自己的业务。
他走进火车大楼的大厅时,里面空无一人,他叫了电梯工。电梯下来了,但从一层飞速经过未停。透过格栅和地面玻璃,戈登看到那个老看守用力拉着控制开关,但电梯一直未停。随着一声轰然的坠地声,三层楼面的玻璃窗都震动了,梯厢坠落到坑底。
“这是一个多好的对大楼管理提出诉讼的机会啊!”戈登闪出一个念头,“这个老看守二十年前就指责过电梯破旧。”
他从安全楼梯跑下去到了下层地下室,电梯残骸躺在那儿,就像纸板盒一样被扭曲、压扁了,戈登摸了摸老看守已经冰冷的额头。“好险啊!”他想,“我本来应该在电梯内的。”然后另一个想法占据了他的头脑:两万美元,两年的收入,唾手可得的不义横财,他笑了。“我其实是在电梯里的。”
他爬进了叠缩变形的电梯,慢慢挪到了一根主梁下面,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噢,别碰我!不要!我的背,我的背!”当救援队来扶他的时候,他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