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悲与喜 （小说）

            文/吴加林 江苏

    老王今年虚岁60，周岁59不到，因为他生日小，他的生日是每年的9月。

    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让老王就觉得自己像坐了一次人生的山地车似的。

    老王是个开朗活泼爱说爱笑的人，大大咧咧什么也不在乎。虽说是60的人了，可身子板很硬朗，虽然平时也有闹个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可他从没在意过，总是把生死看得很淡，还说人老了，就像一台旧机器，零部件开始老化生锈了，出现点小毛病是正常的。

    前几天，老王总是感觉自己的右下腹隐隐作痛，吃饭也不觉得那么香，食欲渐减，而且眼睛总是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于是他决定到医院做个检查。

    一大早，老王早早的一个人来到了市医院，由于现在是疫情防控时期，凡是进入医院人员必须先验行程健康码，老王在医院大门口验完行程健康码，尽直直奔一楼挂号处，因为时间太早，挂号窗口还没有人，他是第一个。老王挂了个内科门诊号，便匆匆来到门诊室门口等待医生上班开门。

    老王所在的城市是一个县级城市，市医院是这个城市的一家二级甲等医院，也是这个小城市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

    八点整，医生准时上班开门，老王随医生进了屋。医生是一个40来岁的男大夫，不算很高的个头，身体也不算胖。进了屋，男医生很客气的对老王说，你先坐，请稍等。男医生便转过身从东墙上取下挂在墙上的白大褂和帽子，穿戴好一切，男大夫坐到了桌子边的椅子上，面向老王开始询问老王那儿不舒服，多长时间了。老王如实的一一向男大夫做了回答。根据老王的叙述，男大夫让老王撩开自己的上衣，用手对老王叙述的部位进行了体感检查，又翻了翻老王的眼睛，还让老王张开嘴巴，看了一下老王的舌胎，然后对老王说:“这样吧，你先做一个肝部检查。"并把需要检查的项目一一给老王做了介绍。在得到老王的允许后，男大夫打开电脑，逐一开出项目检查单，然后将单子交到老王手上，老王按照男大夫的交待，先去收费处交费交了费，然后到彩超室挂了检查号，又匆匆赶到采血室抽血样，然后又到彩超室等待彩超检查。

    一切检查完毕，老王便开始耐心等待检查结果，由于血样化验时间长，各项结果岀来已是中午十二点多，门诊医生已经下班。虽说已到了午饭时间，可老王感觉没有食欲，懒得吃饭，便静静的坐在走廊排椅上，等下午医生上班看结果。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为了打发时间，老王拿出手机随手翻看各个群的信息，由于心情不好，看了几个，老王便无心再继续往下看，又把手机放回了衣兜，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开始猜测自己的病情，身边时不时的有人过往，或坐在邻椅上聊天，老王也全然没有感觉。就这样在老王的苦苦煎熬中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两点，终于等到了医生上班开门。

    医生已经换班，下午上班的是一个年龄也是四十多岁的女大夫，老王等女大夫一番准备就绪后，便将自己的检查结果递给了女大夫说:“大夫，我上午刚做好检查，麻烦你给我看看检查结果”女大夫接过老王的项目检查单，逐项逐项仔细地看了几遍，然后转过脸问老王，家里还有其他人跟你来的吗？老王说没有，孩子在外地工作，家属陪孩子了，就自己来的。女大夫听了老王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付为难的表情，沉思了一会，欲言又止。老王似乎看岀了女大夫的为难，便说“大夫，我的单子有问题吗”，过了一会见女大夫还在犹豫，老王便又说“大夫，没事的，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吧，我的病情到底怎么样”。女大夫又看了看老王，似乎是在安慰老王“你现在的病情根据检查结果看，是挺严重的，得需要马上住院治疗。不过你也不要害怕，只要好好的配合治疗，这样对你的病情延缓还是有好处的。这样吧，你马上通知你家人回来办理住院手续。”听了女大夫说的话，老王似乎预知了自己的病情，身子骨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起来问女大夫:“大夫，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其实老王问女大夫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很想女大夫说他得的不是那个要命的病，是其它什么严重的病。可是女大夫告诉他的是:“你检查的结果是肝癌”。女大夫赶紧又安慰老王“你这种病如果好好配合治疗，也有病人存活一两年甚至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主要是你要配合治疗，关健是你首先要从心理上战胜自己，坚强起来，许多人至所以存活期短，根本原因不是因为病情，而是跨于自己的精神，懂吗？”

    女大夫的话，其实老王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过了好大一会儿，老王才从恍惚中缓过魂来，赶紧点点头“噢，噢，谢谢大夫”。

    谢了女大夫，老王跌跌撞撞的出了医务室，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的往家赶，下了车正好碰上一楼邻居，邻居问他“今天没有上班啊老王”。老王无精打采的“嗯，嗯”了两声，算是回答了邻居，手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艰难的爬到了五楼，掏出钥匙，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门打开，然后带上门进了房间一下子就瘫痪在了床上，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长时间，反正醒来天已是大黑了。

   老王爬起来 坐在床上，又一次无精打采的拿出检查报告单，脑子里尽是“肝癌、肝癌、肝癌、肝癌”就好像无情的法官大声的对自己宣判着“死刑、死刑、死刑，择日执行”。老王用双手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难道自己的生命真的就这样走到尽头了吗？自己走了，今后妻子怎办，孩子怎么办，老王胡乱的想像着所有可怕的一切。

    嘟 …嘟嘟…嘟…嘟嘟…，老王身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老王抓过手机，是女儿的视频微信，他点开微信，听筒里传来了女儿甜甜的声音，“爸爸吃饭了吗，”“噢，噢”老王随口应承着，“今天好吗爸爸。”“噢，噢”老王还是随囗应承着女儿。“您怎么了爸爸，今天”？女儿听出了老王心不在焉的样子，赶紧问道。“噢，噢噢，没事，爸爸就是感觉有点累。”“是吗爸爸，要是累，就早点休息。”“噢，噢噢。”老王应承着，至于女儿后面说的什么，老王似乎也没有听清楚，只是一个劲的噢噢噢着，突然老王似乎是带着哭腔说“女儿，爸爸想你，爸爸好想你”。“爸爸，您怎么了，您怎么了爸爸，快说啊爸爸，您到底怎么了爸爸。”手机那头的女儿突然被老王的异常震惊了，一个劲的追问老王。“噢，噢噢，没什么，爸爸今天就是特别的想女儿。”老王似乎想控制住自己的失控情绪，又似乎在安慰那头的女儿。“不对，您今天肯定有什么事，快告诉女儿，女儿快急死了，您快说啊爸爸。”手机那头的女儿显得很不安。以前女儿每次跟老王视频，老王都很开心，今天老王的反常表情引起了女儿的警觉，女儿似乎预感到了老王肯定出了什么事。“噢，噢噢，也没什么，就是爸爸今天去医院了。”老王极力的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去医院了，怎么去医院了，是不是身体那儿不舒服了爸爸”。女儿急急的问到。“嗯，这几天爸爸感觉身体不太好，今天去医院查了查”老王告诉自己的女儿。“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女儿问。“噢，是肝出了点问题。”“肝，肝怎么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手机那头的女儿追问着老王“您快告诉我，急死您女儿了，爸爸”女儿焦急的等待着老王的回音，可老王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自己的病情，过了一会，老王终于拿定主意，暂时先不告诉女儿实情，免得女儿和妻子过于担心，便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老王越是想对女儿暂时隐谋自己的病情，那头的女儿越是害怕，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听到女儿的哭声，在另一个房间的妻子赶紧跑到女儿房间，急急的问“怎么了孩子，怎么了孩子？”“我爸爸病了，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女儿慌慌张张地将老王病了的事情告诉了母亲。“你爸爸病了，什么病？”看到女儿流着泪，老王的妻子也吓坏了，一把接过女儿的手机，急急地问“老公，怎么了，身体那儿不舒服，医生怎么说的。”“没事没事，你们不要害怕，都早点休息吧。”老王没有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妻子，而是挂断了电话。

    慌乱中的妻子预感到了丈夫的病情严重性，赶紧又拨通了电话，告诉老王，“我和孩子这就回去，你好好的，不要害怕。”听妻子说要和女儿连夜赶回来，老王很是担心怕妻子和女儿路上不安全，便对妻子说“几百里路，你和孩子怎么回来，我真的没什么事，就是点小毛病，你们也不要太担心，陪孩子早点休息吧，要回来还是明天吧。”那边的妻子听了老王的话，一边担心着丈夫的病情，又一边担心着女儿，便说“行，明天一早我就和孩子回去，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无论天大的事，还有我和孩子呢。”妻子宽慰着老王。

    挂完电话，妻子和女儿因担心老王的病情，根本无法入睡，在惊张中苦苦煎熬，等待着第二天天亮。这边的老王也同样无法控制自己害怕的情绪，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的一生经历，想着与自己风雨坎坷的妻子，漂亮可爱还没有成家的女儿，老王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早早的丢下她们娘俩，自己也才刚刚六十，还没有走完一个甲子人生，自己一生也没有作过恶，伤害过任何人，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就这样在痛苦和折磨中，老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急促的开门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把老王从睡梦中惊醒，老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已经是快中午了，妻子和女儿跑到床边，妻子说“老公，怎么样”，女儿问“爸爸没事吧，把检查单子给我看看。”老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无精打采的坐了起来，低垂着头，“没事没事，单子在客厅茶几上了。”

     女儿和妻子赶紧跑到客厅，翻看检查报告单，“初步诊断结果:肝ca”。看到结果，妻子和女儿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娘俩一下子跌坐在了沙发上，听到老王从房间岀来的脚步声，娘俩极力控制住自己，妻子说“老公，别害怕，可能医生诊断错了。”女儿接着玩“是啊爸爸，也可能是医生诊断错了，咱明天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吧。”老王说“不用了，听天由命吧，医生不会看错的。”女儿说“爸爸，您怎么就相信医生不会看错的，咱们这毕竟是小县医院，医院的诊疗设备和医生的诊断水平怎么能跟大医院比呢，咱们还是去大医院看看再说，听我的。”妻子也跟着说“是啊，咱们也不要太相信县医院了，毕竟咱们还是把病诊断准确了再说。”

     一旁的女儿赶紧拿出手机，联系家在某大都市居住和工作的大学同学，让同学帮忙找关系联系专家。老王女儿大学的同学名叫婷婷，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大学毕业后虽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见面机会少了，可也是给常电话联系，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婷婷得知老王病情也十分着急，便说不用找关系了，自己的大舅就是市肿瘤医院的权威专家，她可以直接联系大舅并可以亲自陪同老王去医院找大舅。听了婷婷的话，老王女儿心里的一块在头终于落了地，两人约好第二天就带老王过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老王与妻子和女儿赶到了某市，按照和婷婷约定的地点见了面，婷婷一见到老同学，显得十分亲热，一下子抱住老王的女儿“可想死你了老同学，毕业十年了，也没有见过一次面，这次等给叔叔看完病，我陪你好好转转。”老王的女儿说“谢谢你老同学。”拥抱完，婷婷很礼貌的跟老王和妻子打招呼“叔叔阿姨好！”然后说“我已跟大舅联系好，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吧。”

    婷婷亲自驾车，带着老王一家人尽直来到了医院，进了医院，婷婷让老王与妻子稍等，便拉着老王女儿直奔挂号处，拿了预约的专家号，一切都很有节奏，很顺利，如果不是婷婷帮忙，这一切老王一家就得跟其他人一样不知要苦苦等待多长时间，对此，老王和妻子一个劲的感谢婷婷，弄的婷婷十分不好意思，一个劲的说“叔叔阿姨不要客气，我和王玉是大学最要好的同学，跟亲姐妹一样，您们千万不要客气，我还是先带您们去见我大舅吧。”“好的好的”老王和妻子应承着。

    婷婷带着老王一家来到电梯口，坐上电梯来到十一楼，出了电梯，婷婷领着老王一家左拐右拐，来到了婷婷大舅的专家室，进了屋，婷婷的大舅早已在等候了。见了面，婷婷的大舅很客气的给老王一家让坐，并要了老王的诊断报告，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说“这样吧，你们刚到，一路辛苦，先安排住下，我已给你们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就做检查，怎么样。”“谢谢！谢谢！”老王和妻子对婷婷大舅的热情安排十分感谢！

    离开专家室，婷婷为老王一家在医院附近安排了宾馆，一切妥当，又带着老王一家来到一家酒店，要了几道特色菜招待了老王一家。用完餐，婷婷驾车带着老王一家游玩了几个景区，因怕老王身体不好，过于劳累，便说“今天先陪叔叔阿姨玩这几个地方，我先送叔叔阿姨回宾馆休息，等明天叔叔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