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球球把我喊醒,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句,“我肚子好疼!”他背对着我卷作一团。我连忙爬起来,扒拉着他的胳膊想要查看情况。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发热的身体,我第一反应,“你发烧了!”
这时候,球球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去找点感冒药来!”
我连忙跑去客厅,翻找茶几的抽屉,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药盒。
去年疫情的时候,球球肚子疼的不行,公公从老家特意送来一个盒胃药。好在吃了几次,大有好转。
红盒是干嘛用的,忘记了,反正是球球拔牙时从医院带来的。
一些零零散散的板蓝根,是从药店买来的。
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是治牙齿的消炎药,还有一盒绿色的小瓶子也是治拉肚子的,睡觉之前,球球已经吃了一次,看来效果不是很好。
过完年,天气骤冷,球球在厂里吹了风,买了一些感冒药没有吃完,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乱七八糟,翻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两板胶囊,拿给球球。他看了一眼绿色的,不是,又看了一眼红色的,也不敢吃,只好放回去。
球球疼的不行,“你去找点止疼片!”。
我又跑去客厅。去年拔牙的时候,医生开了一盒止疼片,球球只吃了一片,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球球难受的不行,对着垃圾桶,干呕了两次。
球球想要的一样也没找到,他又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凌晨两点多,黑暗中,我始终睡不着。自从去年看到球球生病的样子,感觉他像极了我的体质,喝不了冷水,碰不得冷饮。从超市带回来的可乐,也被我禁止。球球像个小孩子一样,乘我不注意,偷偷的拿走一瓶。有时候看他没事,也觉得自己过于夸张。
球球还是会经常不舒服,大多数因为冷饮。我多次提醒,你喝不了冷饮!
球球表面答应好好的,实则骨子里很叛逆。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说出,中午喝了冷饮,晚上的时候已经有点不舒服。吃完药,就睡了。看他睡的安稳,也没有太多的在意,半夜又闹腾起来。
干呕、发烧,这种情况会越演越烈。我试图劝说,让球球去镇上的医院,即使大半夜,那里也有值班的医生。
可能是过于难受,球球最终同意了我的建议。两个人匆忙穿好衣服,快速下楼。
平时习惯了坐在球球的身后,此时两人对调了位置,一路奔向小区门口,我早将夜里不能骑车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昏暗的灯光下,车速越来越快,在瑟瑟发抖中,不带眼镜的视线反而更加清晰。
桥头路口的斜对面,一群人吵吵嚷嚷,拉拉扯扯视乎在打架,旁边停着一辆警车。三百六十度的近视眼果然有点模糊,球球在身后催促,“别管他,快点走过去!”
我一边看着过往的车辆,一边拐弯。过了桥,加速前进。
到了医院门口,远远看到门卫室的灯光明亮。停好车子,我连忙跑去旁边的小通道。入口处堆满桌椅,无法进入,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球球猜测特殊时期,我又想到市区的医院。
大半夜,几乎看不到行人,也打不到车子。我正想载着球球骑车去市区,他决定回家取车,尽管身体很不舒服,也只能如此。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辆刚刚启动的出租车,追了半天也没赶上。又路过那群打架的人,还在吵吵嚷嚷、拉拉扯扯。
车子从小区里开出来,心提到嗓子眼,我看了一眼球球,“你要特别不舒服,就将车子停在路边!”球球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专心的开着车。从遇到第一个红灯,几乎全是红灯。身体的不舒服,让球球焦躁不安。看他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安慰他,不急,不急!
进了医院,刚下车子,球球又开始干呕,我连忙跑去挂号处。医生给了一张单子,又给了球球一支温度计。单子还没填完,又来了一个醉酒的女孩,被一男一女搀扶着。看着这个醉酒的女孩,我忽然有点感慨,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喝成这样,让人如此揪心!
三十八度多,医生皱了皱眉头,喊来一个专职人员。
过了一会,一个壮壮的男子,将我们带去发热门诊。七拐八拐,来到封闭的小院,两个人一起走进密码门。
前台一个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接待我们,同样的流程先走了一遍,带着球球去抽血。抽完血,球球又开始干呕起来。
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医生。
一切检查结束,带着水,拿着药,两个人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空无一人,隔着一米远放着一张凳子。球球一边喝药,一边对着垃圾桶干呕,喝完最后一口,症状得以缓解。
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多,折腾了一晚上,球球瞌睡的不行。而我却睡意全无,看了看手机,已经亮起了红灯。不能聊天,也不能玩手机,休息室四面漏风,我只好走来走去。
经过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门口的小喇叭终于喊了起来。拿到检测报告,两个人才从发热门诊出来,又去看医生。
看完医生,去挂水,中途又量了一次体温,已经完全退烧。挂完水,两个人才从医院回来。
回到家,球球立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任然睡意全无,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啥时候,书从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