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丛林》一书正在征稿中,欢迎大家踊跃报名!投稿热线 :czj690430

故乡行
李树云

栁荫下
小溪旁
风携白云悠悠走
虾伴鱼儿静静游
绿叶肥
红花俏
红蓝紫朵蜂儿闹
蜻蜓嬉落水草头
倩影无故水中摇
更喜鸟儿成双对
雄飞䧳从林间绕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
教书的地方
五十多年来
像绿萝一样
在梦中缠绕

孩童们朗朗的书声
农家小院袅袅的炊烟
东山升起的太阳
西岭落下的月亮
更有我心爱的姑娘
月夜伴我把脚泡在溪水里
卿卿我我直到大地都进入梦乡
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永恒的在心底收藏
这里既是我事业的起点
也是我初恋的温床
岁月流逝了半个多世纪
韶华的枝头早已落下了枯黄
记忆的沃土被青苔掩埋
当年的教室不见了踪影
旧址上长满了萋萋的荒草
连一片瓦砾也没留下踪迹

山,还是那座山
不见一点苍老
河,还是那条河
却瘦了不少
那些熟悉的面孔还在吗
我不敢去细细地思想
从树林深处走来一个牧羊人
苍白的头发
佝偻的躯体
蹒跚的步履
总会认识的
只要是这里的人
多么渴望见到亲切的面庞
他看着我
凝固着呆滞的目光
老半天他的双目
才迸发出激动的火光
李老师,怎么会是您
他既兴奋又惊诧
想奔跑却腿不从心

我又惊又喜又陌生
迅速搜索远逝的记忆
记忆的荒原上却一片苍茫
李老师,
您不认识我啦
我是黑娃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
激起了岁月之河的浪花
黑娃,多么熟悉的名字
他是当年的三好生
还是四年级的班长
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各子的眼里都充溢着泪光
黑娃,你多大了
六十二啦
刚踏进花甲之年的门坎
却比我这八十老翁还苍老
岁月的风霜
农耕的艰辛
生活的磨难
早已压弯了他的脊梁
黄土地也已汲干了他的血汗
我怯怯地不敢询问他的家境
只怕心灵承受不起苦涩的分量

老师,我对不起您
没把学上完
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热切变成了凄凉
激动化成了沮丧
我知到一切安慰的话都没有分量
谁知道生活和命运
无情双手操弄的利刃
怎么就把一个活泼泼的少年
雕刻成了如此这般的模样
老师,我老伴前年走了
娃们都外出打工了
没事干,就放群羊
他顿了顿又说
李老师
我大孙子去年考上了北京大学
我们都挣钱供他哩
羞愧的双眼里刹那间
喷射出了火山般的光焰
我热情地祝贺他
祝贺他家庭希望的灿烂
告别黑娃到村里去转转
沿着杂草遮掩的小径
一边走一边沉思
黑娃,你也不必羞愧和自责
你是我们民族和国家的脊梁
粗糙的双手支撑着国家的发达和富强
农耕文明在你身上闪烁着最后的余光
你用勤劳的双手
既养活了自己和子孙
也宏伟着共和国的殿堂
虽然政府帮你刚刚脱贫
还给你低保做保障
这是党和政府对你的关爱
也是历史应该还的账
因为,农民养活这个民族的
时间实在太长太长

走上村村通的水泥路
腿脚立刻就变得轻松舒畅
再走进当年吃派饭的小院
想重温一下昔日美好的时光
远远看见一座座土坯屋和石头房
黛色的屋顶灰蒙蒙的
已失去了昔日的光亮
走近了吓我一跳
当年的老屋
垮得垮,塌得塌
屋梁和椽子裸露着横七竖八
像一根根排骨诉说着忧伤
一只乌鸦哇哇叫着
落在已朽的大梁上
心中的旧梦支离破碎
破碎得惆怅而凄凉
转半天也不见一个
熟悉的面庞
老式的大门
松松垮垮地锁着
锁上已锈迹斑斑
挣扎着岁月的沧桑
好不容易见到半掩的院门
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终于见到了当年的老爹和大娘
热情地寒喧后坐到小杌子上
家长里短的聊着辛酸而甜蜜的过往
他说,院落越破败的人家
过得越好,
因为,都到大城市去富丽堂皇
大多数人都到县城住进了扶贫楼
到季节开着车回来农忙
忙完就走,因为孩子们
都在县城的学堂

不要一味地留恋过往
过往已困厄了百姓的福光
虽然一些山村变成了废墟,
废墟的背后却是繁荣和兴旺
历史就是从废墟走向废墟
不是吗
今日的废墟曾是昔日的辉煌
今日的辉煌也定变成明天废墟的模样
请不要为废墟书写挽联
为废墟唱一首赞歌吧
因为它正孕育着美丽的春光
过往的美丽和明天的辉煌
不是一个档次
奉劝不要只盯住一点疮疤
去大作文章
向后看永远是哀叹
向前展望一定是礼赞
尽管眼前的路还很艰难
五千年地蜕变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新时代的农耕将是一幅
更加恢宏的画卷
苍蝇永远叮得是疮疤
蜜蜂亘古都把花朵歌唱
把昔日的山村画细心收藏
埋头把明天的歌詞好好斟酌
涅槃后的农村肯定是
五彩缤纷的凤凰
听,乡村振兴的号角已吹响
告别了心仪的小山村
我要去饱览一下黄河平湖上
双桥横跨的宏伟和辉煌


李树云,男,现年79岁,渑池县南村乡上关底人,洛阳师专中文系毕业,渑池高中退休语文高级教师,省文明教师。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