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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日出西边雨
原创首发
作者/铁 裕（云南）
记得在几十年前，村里人把一种雨叫做线界雨。这种雨往往是这边下雨，那边放晴。有时候，只隔一个田坝和隔一个沟埂，这边太阳火辣辣，那边大雨落纷纷。
这边倾盆大雨哗哗哗，那边太阳公公高高挂。雨有时也会跑着下，在这匹山上倾洒一阵后，又跑到那匹山上泼洒一阵子；在这块地上滴几点雨，又到另一块地上淅沥了一番；在这块地上跑来跑去，又到边山里唱上几声。
年幼的我，常常坐在地上看下雨的情景，或是静听雨声。
听线界雨的婉转，转出一道风景；
听线界雨的深沉，沉出一种心声；
听线界雨的低语，语出一句诗行；
听线界语的吟唱，唱出一个憧憬。
在那时，小孩可喜欢这种线界雨啦。一到下雨，可以站在一个地埂上，让雨淋一边身子，又让太阳晒另一边身子。双手一张，小头一仰，那姿势就像小鸟飞的样子。童年时的我，一遇到下线界雨，像就满山跑来跑去。跑出了欢乐，跑出了童趣；跑出了希望，跑出了期盼；跑出了理想，跑出了梦境。
有一次，我和村里的二猫子在沙沟边挖了一小块荒地，从家里拿了一些南瓜仔和豆种，分别种在了地里和沙沟边。然后，就坐在沙沟边等着下雨。可是，等了半天，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倒是在对面的西山上，雨来了。下得淋漓尽致，下得有滋有味；甚至下出了一种韵味，一种美妙的声音。
我和二猫子跳着跳着喊“:雨过来，雨过来，种下豆，等花开”。可雨就是那么犟，就是不听话，好像和我们讴气似的。在西山的那边，下得让我们干着急。我们再喊:“雨过来，雨过来”。可雨就是扭扭怩怩，一遮三掩，不理会我们。
我听外公说，以前有个神仙路过这里，看到这匹山是朝西的，就用赶山鞭将山赶了朝东。我跑到家里做了根鞭子，然后和二猫子到了山上，想将山赶到西边。可任凭我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鞭子都甩断了，山就像拉累了车的老牛懒马，打死也不动一下。
过了几天，有人在西山的一块地边发现南瓜发芽了。我想:那是谁种的呢？我们可是种在沙沟边的呀。一打听，才知是村里的奶一口种的。而我们种只因没有及时浇水，全焉了。二猫子气得直跺脚，说我的做法冒犯了神灵，不然过几天雨就会下在沙沟边。我们种的瓜，也会伸出长长的瓜藤。
我不知是怪自己做错了事，还是没有选好地点？或者那线界雨会看麻衣相，在戏弄我们。
后来，我才想明白了，是种粒的命运掌握在我这个不称职的小农耕者的手里，导致它们没有出头的日子。看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当农民。
其实，线界雨并不是针对哪一个人的，它就像树叶那样，落到哪里算哪里。没多久，我就不再讴气，又喜欢这种线界雨啦。但那时我并不知道这种线界雨营造着一种境界，隐藏着一种秘密；流露着一种真情，也深裹着一种哀怨。可年幼的我，怎能感悟自然，又怎能洞彻人生？
只是稍大一点时，我才知道，这种线界雨曾经酝酿过一场悲剧式的爱情。
那时，村里的狗崽从小就爱上春花。两人真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只是按辈分来说，狗崽大春花两辈，春花该喊狗崽爷爷。两家虽不是老亲，但也只是扯七扯八的地瓜秧秧亲，远着呢，不算是真正直系血亲。可族间的人们，都反对和讥笑他们。
春花的爹娘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要将狗崽撕成碎片吞进肚里，狗崽的爹娘恨得肝破心裂，要将春花这狐狸精打死了将皮剥了挂在树上示众；而一些不怀好心的人，正等着看他们的笑神。
狗崽与春花爱得太深，常常在线界雨下的时候，跑到山上对歌。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对到了动情时，狗崽欲火烧身，春花春心动荡。狗崽从东山跑到西山，看着楚楚动人的春花，拦腰抱住了春花，乱了伦。这还了得？爷爷玩孙女，不是人养的。是在造孽，是在羞人。
狗崽与春花逼得无奈，双双在同一天寻了短见。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将狗崽埋在南山背面的山坳里，将春花被埋在北山的山坳中，让他们死了永远不能在一，也不能遥相对望。真是天大的冤枉，两个有情人不能像其他有情人那样，相爱、相亲。
村里人只要看到南山、北山中的两座坟遭水淹，就会说:作孽啊，死得都不得脱离。而线界雨呢？似乎不管人间的悲欢离合，依然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这雨真是有情有义有爱，也有恨啊！总是充满着苦涩，充满着伤感；充满着诗意，充满着凄凉；充满着韵味，充满着悲情。
作者简介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阅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等多家平台的特邀作家。 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作家驿站》《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中国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湖南写作》等刊物、报纸，以及各文学平台发过四千多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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