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家的念想
文/关春燕

生在北方边陲省的油城,与这座因油而生、因油而兴的城市,自会于心底,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份深深的眷恋。
这份眷恋,既有对这座油城的厚爱,也有,对数百里外那个小城的想往。那是心底里常驻的梦境,更是隐逸于生命里的念想。
念想里,在铁路的东向,有座起脊的瓦房,它是七六年那会儿盖的,房脊上,还塑着两只白鸽。
院落里,入了夏,一垄垄蔬绿,也是一抹耀眼的景致。尤其是那些茄子,又紫又嫩,一逮着,就直接搥进嘴里。剩下些个头大的,会蒸着蘸酱吃。那个酱里,有鸡蛋的香味儿,也有盘酱的香味儿。

姥家还有一种豆角,叫“家雀蛋儿”,身子弯弯驮驮的,豆子圆鼓鼓的,有纯色的,有花纹的,入锅后加上水,炖到半糊不糊的,满院子都会漫着一股清香的气味儿。其实,日平常,我也没少吃豆角儿,但从也未能再找回那份诱人的味道。
姥姥的那座园子,临过夏,就会结满各样果实。那些果实,既有苹果,沙果,又有水李子干核李子。那段光景,只要一去姥姥家,就会窜进园子,摘些半生不熟的果子,胡乱一擦巴,就塞到嘴里。
……
姥姥家是个“大家口儿”。我的记忆里,总是闪烁着姥姥那副劳瘁的面孔。她,既要忙家务,又要照顾老老少少的一大家子人,还喂养了一大帮鸡鸭猪鹅。姥姥心爱的那台缝纫机,就是她亲手喂养的那头猪换回来的。那会儿,我最稀罕的一件连衣裙,也是姥姥在油灯下,给我用这台缝纫机“蹬”出来的。
掐指算算,我跟姥姥相处,得有四十多年了。在这四十多年里,姥姥熬过了好多苦涩的日子,但是,从未听到过她有半句怨言,尤其是对她的儿媳们。

姥姥家,也算得上是一个小知识型的家庭。姥爷,曾经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老家一所中心校的校长。他不光懂教育,还有艺术上的爱好。余暇的时候,他不是拉拉二胡,就吹吹笛子,给一大家子人,平添着好多好多的乐趣。
姥家,倚墙摆放的,还有个实木“被格”,那上面刻着些很传统的花纹。有时,我会傻呆呆地去抚摸那些纹路。而今,那些纹路,已成了记忆的年轮。
除了姥姥的“被格”,除了姥爷的“乐器”,姥姥家还有各式的报纸杂志小人书,我从小养成的爱读书、爱写东西的习惯,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在我的生命里,一大半时光,都活在对姥姥和一大家人的依恋之中。七十年代那会儿,生活都很不宽裕,粮票、布票、副食票、米面油,都是定量供应的。姥姥为了疼爱我,时常多塞给我一些好吃的。
姥姥和姥爷,对我一生的影响是深刻的。善良、朴实、睿智、聪慧的老俩口儿,成了我一辈子做人的典范。
岁月更迭,对姥家的念想,未减丝毫。它仍旧是我常驻的梦境。在梦里,我一如既往地感受着,感受着家族加持给我的那份力量,感受着家族带给我的那份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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