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不住在巢穴里
不是一只鸟暖着另一只鸟的体温
我们的爱是荒原上失语的孩子
是一朵梅与一朵雪的对峙
痛，能爆出花朵
却喊不出声音
●在石膏山喝茶
悬于山腰的茶舍
垂立而下的崖
一只舍身的鸟
被放下的执念 ……
那云雾笼罩下的人间真的是我的来路？
那个上午，秋阳照着洞里的众生
也照着洞外的寺庙
一群逃亡一样的人，那些浸着汗水的脸
多么疲累而潦草
有那么一会，依着一面石墙
倦怠，迷离、仿佛就要睡着了
透过木质屏风的间隙
我看着他们在光影中慢饮
闲适的样子让时间倒退了几十年
他们轻如蝶翼，面如琥珀
清澈得像刚刚被泉水洗过
没有一个是来时的模样
●在碗子城
云朵叙述丝绸
石臼叙述铁
青草叙述荒芜
羊群涌动
古道不语
时光碾碎的辙痕埋下昔日的灯火
碗子城黄昏如画
一只被余晖擦亮的鸟
安慰天空，也安慰一座城的空旷
而美的力量在于
那些被时间消蚀的石头
正被唤醒
在千年一遇的重逢里
低眉，温软
像知己，遇到了知己
●后 来
那么多的词被我禁用
比如：雪、白
那个舌尖上的昵称
时间正在消解当年的激情
或酒量
菜板在唱歌
一条鱼在盘子里打瞌睡
多少野心断于刃下
偶有往事浮过
唇角宽恕了笑意
像江湖宽恕了恩仇
【作者简介】陈小素，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出版有诗集《素诗》，现居山西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