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早上，我手捧一束白菊花，来到了母亲的坟前。

        母亲生前是喜欢花的，家里大大小小的养着七八盆的花，诸如万年青、菊花、月季、杨秀球、仙人掌之类的。母亲养这些花很是上心，经常的给它们施肥、剪枝，从来没有缺过水。这些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母亲也说不上喜欢它们的原因，可能就是想让家里时常的有点绿意。如果能够开一两朵的花，那更是为家里添喜的事儿。母亲对花的执着，源于她对生活的热爱。母亲虽然一生清苦，但七八个孩子一天天的成长，就是她的欣慰，也是她的希望。

        母亲喜欢花，不仅仅是家里养几盆而已。每年的春季，母亲种园子的时候，总要将院子里的路两旁、大门的外侧都要种满了花，各种颜色，各种品种，只要她能弄到的花籽，她都要种上。还要在园子里专门留一块地方，种她的牡丹花和山丹丹花。每到夏天，我们家的院子内外，都开满了花，五颜六色，蜂飞蝶舞，煞是好看，十分的热闹。可惜，我们姊妹几人都在外地，都不在母亲的身边，纵然家里的风景再好看，也只能是留给父母亲自己欣赏了。偶尔有个过路的人看到，夸赞母亲的花美时，母亲总会乐得笑上半天，痴痴地盯着她的花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亲已离开我们四年有余了，母亲一生的内心就像这些花一样，干干净净，素洁美丽，充满着热情与热爱。这束白菊花正是母亲一生的精神写照。花瓣在清风中摇曳，那是母亲在微笑。

        这个清明节里，母亲暂时的忘却了平时的清冷与孤寂。她知道我们会来看她。她一生总是把笑容留给我们。几十年来，从没有听到过母亲对生活的任何抱怨，也没见母亲因什么事情而流过眼泪。母亲把所有生活的苦与难都装在了自己的心里，留给我们的，只是那笑容，以及笑容里含着满满的爱。母亲很爱我们，所以在母亲的照顾下，我们的生活一直很是快乐，很是开心。只要我们快乐了，母亲就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母亲在微笑着，我们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那眼泪的流淌。我们很是懊悔自己当初的年少无知，居然没有更多的陪在母亲的身边，更好地为母亲做点什么。现在一切都晚了，把母亲一个人丢在这荒凉、孤寂、凄冷的梁上，母亲长期的呆在那冰冷的墓穴之中，而我们却生活在阳光里。此时此刻，我们才深切地感受到“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如果泪水可以把母亲唤醒，如果思念可以把母亲的脚步留住，我们一定会让眼泪尽情的流。

                 清明节.祭母

                  文/行云

        又是一年清明节。荒草摇曳着孤寂，冷风奏响了荒凉。在这样一个怀念先人，祭拜亲人的日子里，风儿诉说着几多的悲伤。

         母亲离开我们已四个年头了。在这四个年头里，除了七月十五，我们是能够亲自的到母亲的坟头祭拜外，其余的祭日里，我们只能远远地眺望着那道梁。那道梁上，一片的荒草，一座孤坟，还有这时不时满天扬起的风沙。母亲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候在那里，睡在那冰冷的墓穴之中。

         母亲有着风湿关节的毛病，一直怕冷。母亲还有着哮喘的毛病，是爬不了坡的。而今，母亲却住到了那高高的梁上，也许一年也不敢到这沟底走一遭的。下来了，就怕回不去。母亲因为风湿关节痛的原因，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现在却又躺在那冰冷的地下，一睡就是一个世纪，甚至更久，叫她如何能受得了。也许每天太阳出来后那几株晃动的枯草，大概就是母亲在那儿晒着太阳打盹呢。

         我们与母亲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那座孤坟头了，还有这干燥的天气。贼老天就是叫人恼恨，整个的春季都不晓得下几场雨，连天下百姓一年的生活都不顾了，不下雨叫老百姓怎种地呢？不下雨也罢，一场又一场的风沙吸干了地面的水分，好多人的皮肤都干燥的开裂，谁还敢去为逝者烧纸？引发火灾，更是一场悲天抢地的大灾难。

        每到清明节，为母亲准备好的纸钱却不知道该去哪烧，准备好的水果、点心等各式的供品也不知道该摆在哪里，还有为母亲准备好的一大堆的要唠的嗑也不知道了表达。封山了，每一个路口都设了卡。想祭拜，是去不了坟头的，只能将供品、纸钱之类的摆在公祭台上，可那又算什么呢？家家户户全摆在那儿，混成一堆，最后又全被收走了，人们总觉得这样的祭拜是不顶用的，也是毫无意义的，至少应该到坟头磕几个头，这样才会觉得心安，所以好多人都只能是朝着自家亲人坟头的方向拜上几拜，然后无奈地离开。

        这种封山，也封锁了我对母亲的思念。不知那燃烧的纸钱是否真能到的了阴间，到的了母亲的手中，我依然选择相信。相信母亲能见得到我为她烧的纸钱，也能见得到我为她摆放的供品，因为我把这些都做了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很安静的，甚至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梦见母亲的。如果有哪一次，我因事耽搁了给母亲烧纸，我总会在之后的某个夜里梦见母亲，梦见母亲缺钱的样子。

         今年，由于封山，也由于我身体的原因，不能够到母亲的坟头祭拜，我也只能是选择在院子里以酒祭拜我的母亲。一杯一杯的酒浇在地上，想着能灌醉大地，却总是自己先就醉了。那一抹一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倒着，哭碎了心，也哭碎了整块的天幕。此时此刻，我相信这块土地上有着更多的人，在和我一样的祭拜着亲人。那碎裂的天幕变成一条一条的雨丝，垂落了下来。

        此时，山静默了起来，所以在夜空下祭拜的人都肃立着，没有一个人去把伞撑开，他们都如我一般的在为逝去的亲人默哀，都在祈祷着，让他们的亲人在走向天堂的路上，能够无痛无病，无灾无难，一路的走好。同时，他们也在祈祷着他们的亲人能保佑我们这些活着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让我们都能顺顺当当走好人生的每一步路。

         愿母亲安息！

2022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