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 家
作者:恩清 诵读:周静
飞机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起飞,朝着西南方向,翻越了天山,横跨了塔里木盆地,一个半小时后在昆仑山下的和田机场降落。
在候机楼出口,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女士向我走来。
她问:“你是记者先生吗?”
我答:“是的,我是。”
她说:“我是兵团第十四师宣传部的部长张艳,按照师政委赵建东同志的吩咐前来迎接,你辛苦了。”
我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说:“不用客气,请上车吧!”
我随她上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她前,我后,司机是一位戴着花帽的维吾尔族小伙。
她问:“记者先生,第一次到和田吗?”
我答“是的,第一次。”
她问:“你此次来的目的?”
我答:“想了解一下沙海老兵。”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说:“现在12点,我们开车,先转一下和田市,再看一下第14师的师部,然后去墨玉县,到47团,那是沙海老兵的家。”
和田位于新疆南部,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昆仑山北麓,与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西藏阿里地区和新疆喀什地区相连,与印度和巴基斯坦实际控制的克什米尔地区相邻。总面积24.91万平方公里,南高北低,南部高山峻岭,面积为总面积的33.3﹪;北部戈壁沙漠,面积为总面积的63﹪;其余为绿洲,面积为总面积的3.7﹪,集中在几条河流的两岸。和田历史悠久,早在荒蛮时期,就有了人类;公元前60年,汉设西域都护府,将和田正式纳入中国版图;公元675年,唐设安西都护府,将和田改制为于阗镇,使之成为通往吐蕃的边关重镇;北宋,属哈喇汉王朝;南宋,属西辽;元代,属察合台汗国;明朝,复称于阗;清朝,改为和阗;民国,改为和阗县;新中国,改为和田县,和田地区。和田七县一市,人口203.96万,其中维吾尔族196.48万,占总人口的96.3﹪,其余为汉、回、哈萨克、克尔克孜等21个少数民族。和田,藏语的意思是“产玉之地”,过去为西域36国之一,是古丝绸之路的南道重镇,有着“玉石之都”之称,不仅与中原有着玉的物质交流,而且有着玉的文化交流,中原的王侯将相和达官显宦们的玉器大多来自这里,同时也是西域最早的佛教中心,晋时的法显和唐时的玄奘都到过此地;现在是新丝绸之路的南疆重镇,将成为“一带一路”战略下的“藏水入疆”项目的前沿阵地。
通过车窗向外望去,和田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都有着中原文化的现代气息,高楼大厦,喷灌光电,同时还有着民族文化的传统色彩,圆顶月牙,篱笆毡房。广场上,男女老幼能歌善舞,汉族小伙和姑娘们跳着刀郎舞,维族小伙和姑娘们扭着秧歌……让我既感到了相同,又感到了异同,但是感到了相融,感到了团结。
“47团到了!”
听到张部长的声音,我随她下车。站在高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高杆上的一面国旗迎风飘扬,后面是一栋崭新的办大公楼,旁边和背后是文化宫、体育馆、医院、学校和住宅楼等,一排排,一栋栋,既新颖,又漂亮,矗立在树林之中,整个小城被一片绿色包围,而绿色的外面是一片浩瀚的沙海……
我想起了一支部队。
这支部队是毛泽东1929年在湘鄂赣苏区创建,成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团的主力,先后由任弼时、萧克和王震领导,参加过秋收起义、黄麻起义、反围剿和二万五千里长征。抗日战争时期,整编为八路军102师359旅719团,参加过云水战役、广灵战役、广平战役、“南泥湾大生产”、“南下北返”和“中原突围”。解放战争时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第二军第五师第15团,转战西北。1949年9月30日,在王震率领下从甘肃酒泉进入新疆的哈密、吐鲁番和阿克苏。12月5日,和田的民族分裂主义分子预谋发动武装暴乱,15团1800名官兵,从阿克苏出发,日夜兼程,15天,徒步1580里,穿越有着“死亡之海”之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于12月22日,和平解放了和田。12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发来贺电:“你们进驻和田,冒天寒地冻、荒漠原野、风餐露宿,创造了史无前例的进军纪录,特向我艰苦奋斗胜利进军的光荣战士们致敬!”1953年,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建立新的地方政权,这支部队留下了一个营的官兵,就地转业。他们开展屯田生产、减租反霸和土地改革的运动,将十万亩开垦出的良田捐给地方政府。然后,他们又在昆仑山下屯垦戍边60余载,经几代军垦人的努力下,发展为今天的兵团第14师47团,不仅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建立了不朽功勋,而且为和田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沙海老兵”,他们坎坷、悲壮、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国家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没有房子自己盖,住过地窝子、草房子、土坯房和砖坯房;没有工具自己造,用过木制的、铁制的;喝与酱油一样的脏水……默默无闻,任劳任怨,打造出的是棉枣无边、牛羊遍地、木草成片和稻麦飘香的世界。党和国家关心他们,从内地调来女兵,组织当地的维族姑娘,帮助他们成家立业。最近,北京还直接对口援建和田,调来大量资金改善他们的工作、生活和居住的条件,把47团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小城。值得欣慰的是,老兵们的儿女茁壮成长,有的成为各行各业的骨干,有的走向团、师领导岗位,踏着父辈的足迹,接过父辈的钢枪和铁锹继续前进,保卫我们的国家,建设我们的国家。

我想起了另一支部队。
重庆决战失败后,蒋介石从重庆逃往云南。飞到云南省省主席卢汉的头顶时,卢汉告诉他说:我起义了,不想骗你下来捉你。蒋介石垂头丧气,在卢汉的头顶上旋转一圈表示感谢,随后飞往台湾,再也没能回到大陆。蒋介石的忠臣李弥将军从卢汉的手中逃脱,率领部队和家属七八万人想通过滇缅边境到达泰国北部返回台湾。途中,不仅遇到丛林疾病的袭击而且遭到缅军的伏击,许多国军和家属遇难。但是,国军的人数并未减少,反而随着散兵游勇和失去依靠的华侨加入,人数达近20万。在美国空中物资的支援下,国军狠扫缅军,打出了数倍于台湾的地盘。缅甸和苏联在联合国控告台湾入侵,台湾和美国乘机给泰国施压,让其允许国军在泰北的金三角和清莱美思乐居住。眼看反攻大陆无望,李弥和少数国军回到台湾。多数国军在主将段希文、副将李文焕和参谋长雷雨田的指挥下,配上美式装配,组织精锐之师,在泰国政府的要求下,以牺牲一半的代价消灭了泰共。泰皇普密蓬在皇宫接见了众将,御赐公民权和居住权。段希文泪流满面,一边向台湾的蒋介石鞠躬复命,一边跪倒在泰皇的脚下称臣,感谢陛下收留了这群孤魂野鬼。
“泰北孤军”,虽然失去了祖国,但是并未得到泰国公民的真正权利。他们只能在泰北工作,不许到别处求职,并且不能担当乡镇和城市的职员。条件艰苦,寄人篱下,犹如难民。1982年,作家柏杨亲临泰北,看到同胞们过着没水没电的生活时,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引发了香港、澳门和台湾华人的救济风潮。面对二代孤军,台湾的许多官员看到台湾的国军后代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泰北的国军后代犹如生活在难民营中,心存歉意,有些还当场流泪,但是毫无办法。到了三代孤军,中国大陆崛起,香港澳门回归,台湾“三通”,他们已经不再看重泰国的人权,通过刻苦学习,苦练本领,到澳、港、台和大陆谋求发展,留在泰北的往往是老人和孩子,过着令人羡慕的小康生活。一位泰北的“孤军”衷心的地对我说:
“有个国家多好,中国人团结起来多好!”

“记者先生,”张部长打断了我的思路,“现在中午两点,我们到团部吃饭,和田的奶茶、烤羊肉和烤包子,你绝对没吃过。”
我没去想她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想起了什么,我问:“张部长,东方在哪?”
她没明白,“什么?”
我问:“北京在哪个方向?”
她明白了,用手指着东方,拖着长音,“在——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的目光越过了塔里木盆地、河西走廊、秦岭、华北平原、天安门和国家大剧院。在舞台上,那位我认识的,并且同我一样在新疆生活过的女孩,她体态丰满,是一位健康的母亲,她唱着《国家》这首歌:

一玉口中国,一瓦顶成家,都说国很大,其实一个家。
一心装满国,一手撑起家,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在世界的国,在天地的家,有了强的国,才有富的家。
国的家住在心里,家的国以和矗立,国是荣誉的毅力,家是幸福的洋溢。
国的每一寸土地,家的每一个足迹,国与家连在一起,创造地球的奇迹……

作者简介:
恩清,住建部主管,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和中国土木工程学会主办《施工技术》和《城市住宅》杂志新疆负责人,《中国建设报》新疆新闻传媒专员,兵团朗诵学会顾问,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兵团作家协会会员,乌鲁木齐市作家协会理事,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作协副主席。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