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解《爸》
——作者自云:
我的《爸》在都市头条上经杨永春老师编辑发表后,点赞者众多,还有人打来电话,是鞭麻沟我的粉丝唐城凹,他说关于《爸》,他有他的注解,说当面探讨。我便等他的到来。
来了,又不空手,左手提着半落猪头,黄葱葱的,右手带着二斤茅台,是正宗的瓷瓶装。我不能喝酒,他说不喝酒不给我注解,我很想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勉强喝了一杯,那不争气的肠子立马热了起来,于是推杯换盏地干了起来,五六杯下肚,他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读了你的《爸》,似乎发现留白忒盛,大有强制读者自己去填充去想象的嫌疑,那我就以我唐城凹的爸给你的《爸》做一注解吧!——我读了你的《爸》几遍,忽觉自己爸的形象在儿子心目中抽象得很,笼统得很,似乎是站在隆重的雾气里,渺茫非常。爸应该是儿女心目中最熟悉最了解的人之一,应该有说不完的故事和连膀带襟的眼泪和相依相守的亲情和攻击不破的血缘。作为儿女是看不见爸背后的影子的,只能把一些道听途说的事串联起来,作成故事来补充爸前面的影子。爸的眼前的影子犹如爸这个人,是儿的偶像,那宽大的亦或是窄小的肩膀都是托起儿的渡船。我唐城凹的爸正当青春年少时还没有照相机,画像价钱又昂贵得很,我无法知道爸二十岁时何等的帅气亦或是邋遢,只能用自己或者用姊妹们做参照,可见爸必是一个帅哥,而且是一个有胆有识的敢于担当的敢于冒险的敢于吃苦的敢于创造的敢于斗争的敢于追求的新旧社会过度期的青年。不然,不可能在十七八岁那年干坏了马步芳基层组织里的那个恶吏,顺便顺便也干了那恶吏的老婆,逃离家乡,奔走也西宁——兰州——咸阳这条钱上茶马道上,不多时日便出了采,干出生机来了,而且有了自己的江湖诨名(对不起,儿不道父名)。解放初已在省城有了定居的资本,可毕竟是被那些大老爷们的封建愚民政策所禁锢,所桎梏,识不了几个字,没有真正清醒的头脑,被马步芳共产共妻的欺骗宣传所蛊惑,毕竟出不了一个城市的草莽英雄个人局限,认不清时代的变迁,以为躲到山沟里就是安全的,于是,变卖了动产,丢弃了不动产,逃回故乡。故乡的胸怀坦荡而博大,接纳了归来的游子。不久湟源解放后,划为贫农,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产者,土改时分得了自己的土地,随时认清了共产党的真面目:这个党才是人民的党,才是穷苦百姓所要依靠的党,才是民族振兴的领路人,她的实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个先进组织。所以爸也加入了进去,彻底清除了买卖人的小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自己也先进了,再加做买卖奔波的苦比庄稼活有过极而无不及,在农业大国做个农民原本就是非常荣光的事。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多时日又被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推向风口浪尖,成了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终于成了共产党的铁杆拥护者,在上级领导的关怀下,团结了不少的村民建立了党支部,自己成了鞭麻沟第一任村支部书记。
又在历届运动中受尽磨难,降职管起了该村的林务。百年树人,十年树木,鞭麻沟的沟沟洼洼成了树木的温床,绿水青山,一片又一片林廓拔地而起,成了鞭麻沟大队唯一的经济来源。
在我的记忆里但凡有上级来人,公馆总是支在我家的,总有好吃好喝的上桌,款待客人的同时,家人也沾光。于是,我很希望上级天天派人下来,下来了,我的好日子便也来了。那时候只知道嘴上过瘾了,殊不知身体发育阶段的儿童一顿两顿的高营养的东西的确算是雪中送炭的了。
爸给鞭麻沟村栽了好多好多的树,自己依旧住着土改后用棍棍棒棒搭建的几间简陋的土屋。不成想,清白也是有人妒忌的,才能更为被人觊觎,包产到户不久,爸被在莫须有的指责中交出了场长的职务,成了一个十足的老农。名义上划分给各家的林木,不几年就萧条了。而爸承包的土地又种出了好庄稼,没上几年,搞得风生水起,立马解决了温饱问题,一年总有新式家具进门,六十年代后出生的几个儿女都考进了大学中专的门槛,使之善良之人为之羡慕而思齐。那些专爱抓他人辫子和笑面虎们和懒惰而不思进取的人除了嫉恨,再也没有了兴风作浪的载体了。
岂料世事无常,阿妈的突然去世对爸打击忒大,但是他强压抑郁,乐观处世,为我的婚事劳尽了心力,虽然历经波折,为我的山头之观大为不满,但还是屡悔屡恢,想法作揖地给我成了家……
爷俩时常对桌而饮,他一杯我一杯,爸在沉醉中宣扬他的过去:从旧社会说到新社会,从一个旧时期的草莽商人到新时代的基层党员,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咸,也享受了做人的喜怒哀乐愁,那些他为人的,人为他的,做对的,做错的,英雄豪气的,服软认怂的,向前的,后退的,把自己赤裸裸地亮给儿子。儿子因了解了爸的正反两面,更加的肃然起敬而跪膝敬酒,直到八十五高寿的那年,爸临界阴世时说了一句话:“一个老百姓,能活到八十四五多,说明人这辈子干坏事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干坏了良心的事,就能长寿。”
爸呀!离世的前一晚,还喝了几盅酒,大家说着笑着,爸呀!便笑殁了。
唐城凹说到此处,含泪而笑,我说:“城凹子呀!你注解了我的《爸》,那我也注解一句你爸那句话——你爸的整体意思可能是:给敌人干好事,那是坏事;给敌人干坏事,那是好事;给正理干事,那是良知。”你吃透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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