湟 水
文/李生和
我是赤岭待嫁的女儿
我是大黑山里顽皮的少女
自从文成公主抚摸过我的肌肤
河湟谷地,一夜之间成名成姓
其实,我小得很
那么那么的小
算不上一条河
只是大一点的溪水
因为向江河奔去
笑个笑的
所以人们才喜欢我的存在
我咕咚咕咚一路走来
明亮的眼睛又很雪亮
看见沧海桑田的变迁
如同那群少男少女的歌唱
在哈啦库图在乌兰淖尔
每一个牛蹄印的延伸
每一张铧口上的豁牙
每一把卷了刃的镰刀
每一盘补了又补的背篼
吱吱扭扭的簸箕
晒在冰冷的碌碡上
哪怕是童子鸡笨拙的学鸣
惊飞正在开会麻雀
却追打出
放羊娃哀怨的“少年”
夹着书本出入学府的学子
引起尕媳妇们天高地厚的彷徨
我聆听每一个老汉呼噜呼噜
的旱烟瓶里的打鼾
每一滩每一弯每一行每一阡陌
上拉扯出的每一个妹子
来到我清澈的流动里
偷偷荡涤身上的疲乏
我像一个婴儿窥探妈妈的梳洗
好奇的双目更加透亮
前面的每一声咆哮
就是我向往的呵护
我日夜不休
匆匆如山岚
心里撕裂着狂飙的升腾
眼前出现翻江倒海的巨澜
投进黄河
我委屈地哭了一地
谁也知道
给母亲撒娇是孩子的惯例
我又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像是恋人相互间的扶持与吵嘴
河湟谷底花红柳绿时
我也一路欢歌笑语
北极山上的那个北极仙翁
摇动着那个风铃
蒂拉蒂拉的响
看出湟源人的手
特别的柔软特别的巧
笔仄的美
湟源的美女能打杀野猪
纯情的少男少女
灵动的犹如跳出海面的旭日
我非常看重这样一群
尕娃丫头
西乡南乡北乡东乡
柳树林子里背书声的穿梭
不断平仄的我不断徜徉
人杰地灵的呼唤
原来承担的是历史使命
当中师生窑变为人民教师
风里来雨里去
多少年过去了
多少山爬过了
多少水淌过了
多少委屈呀
犹如星星点点的雨露
我们的皱纹是烈日的笔耕
奶声奶气的湟中
精明的犹如数学一样紧密
水田里自然把我踩踏
连山头上也要把我欺负
我曾经有过一次恋爱
却被皇帝的女儿摔碎
只能拿捏住天然的容颜
把自己疏导
讲台上那一截一截
烫手的粉笔
情天恨海
打一个8字形的拐弯
走一个Z 字形的舞步
我终于被这群纯情的
少男少女拉进黄河
而他们她们
即便不是笑
脸上的波纹又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