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兼职的方向很明确,为了挤牙膏的生活费。那时候我的生活费来源,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老头的支援,一部分是大哥、大姐的扶贫。老家农田里种出的三瓜俩枣,我一般很难向老头张口。大哥、大姐在外打工,有意资助,我多伴向他们伸手。大姐的工资低,我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大哥的口袋。
我和大哥极少的沟通,每次都是为了生活费,他很慷慨,五百五百的打。那次,我又打电话催要生活费,他心情不好,多少有点不耐烦。虽然事后打来双倍生活费,我想,他的日子并非那么好过。
兼职就我生活中的一根稻草,微不足道,也不容忽视。每次兼职只有几十块钱,却能维持我一周的生活费用。最频繁的时候,每周都去,但它任然无法缝补生活的破洞。
学校里有东西南北四个餐厅,早上我们一般顺道路过北餐厅,买上一两块钱的饼加上一碗免费的清汤,打发早餐。不到午饭时间,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第一个喊饿的往往是老大,趁着下课的时间跑去东餐厅的小卖部买点零食回来,塞进桌洞里,啃的嘎吱嘎吱响。
我一般忍着,到了饭点早饿过了头。午饭两个馒头一份菜,没吃饱也不敢在吃了,怕别人笑话,大多数女生两个馒头也吃不完。吃完饭,她们特爱跑小卖部,我经不住诱惑,象征性的买点零食填填牙缝。
下午,我大多数就近原则,跑去东餐厅。相比其他餐厅,东餐厅无论是环境还是伙食都更差。那次,我和小圆一起去了东餐厅,买了一份猪肝。大个跑过来,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吃惊的说,都糊了,还吃呀!小圆尴尬地驱赶他,你别说了!当时我特别的窘迫,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灯光很暗,我没带眼镜,觉的猪肝就是这个颜色。尽管被大个嘲笑一翻,我还是硬着头皮把它吃完了!
这是生活的最低标准,更别说那些衣服、包包,化妆之类的。很多时候,想不通,宿舍里的人为什么像我一样兼职呢!偶尔一次逛街,我和老八还有隔壁宿舍的小木。三个人闲来无事,到处乱逛,无论什么饰品店都要进去看两眼。逛到化妆品店,小木不小心打碎了一瓶乳液。这瓶乳液刚好是一件套装,老板娘要求小木买单。小木只有些许尴尬,没有任何为难之意。
我们提着一盒化妆品回来了,七百多块也是让我惊掉了下巴,几个月的生活费,对于小木来说就是一个不小心,难怪大家私下里喊她小富婆。
学校南边,一站公交车的路程,有个很大的超市,宿舍里的人特别喜欢去逛,每次成群结队的走过去。超市里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有一种烤鸡架,油汪汪的,看起来很香的样子,是老八的最爱,每次都要买上一袋。一种长长的面包,硬硬的,像根棍子,是我和老三的最爱,嚼起来有一种奶香味,而且特别便宜。其他人也会象征性的买一些东西,但不像老六和老八那样,大包小包的提回来。
老六、老八和小木是老乡,都是东营的,听说那里盛产石油,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宿舍里除了老大,老二也是公认的美女,不知道她的孤傲和爱美是否有点关联。她特别会保养,白天、夜晚的,保湿、美白、防晒的,每天坚持不懈的面膜,看的我们多少有点唏嘘。包括她身上的衣服,貌似价格不菲。刚开始她不懈与我们为伍,为了昂贵的化妆品,慢慢地加入了我们的兼职队伍。
了解了老二,你会发现,除了她的孤傲,还有一丝幽默。活泼的时候,如同一个撒娇的小女孩。即使这样,你仍能感觉到她的灰暗,像极了传言中的煤块,来自于她的家乡,枣庄。
班级里每年都有贫困生补助,每个班级只有几个名额,处于公平,每个报名的人都要上台演讲,大家在做出投票。
那天下午班长忽然打电话过来,要我报名。我多少有些不情愿,想起小圆在讲台上演讲,说到小时候住地窖的凄惨生活,差点落泪的那一幕,我无论如何也鼓起勇气去竞争。站在讲台上,那颗紧张又颤抖的心不知道该说什么,讲我来自农村,老头不太同意我上大学,这些似乎都不太合适。
班长特别坚持,他的格外关心,预示着我的贫困帽子在大家心里扎根已久。我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报上吧!
事实如此,好在这次评选没有演讲,只是大家的投票,不然憋红了脸,估计自己也蹦不出个豆来。
投票的结果,出人意料,我居然位居榜首。想想,除了平时为了打扫卫生,我几乎很少和别人聊天,还整天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也实属让我小小感动了一把,当然更要感谢班长的极力推荐。
看到卡上的数字,着实吃惊不小,下学期的学费让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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