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薛海梅
最初是这只狗狗流浪到小区的,模样乖巧,蹲在跟前总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人,左瞧瞧右瞧瞧,舔着嘴唇摇着尾巴。来人手里若拿着吃的真的不忍拒绝。这只狗几乎每天都来小区停留,看门的姜师傅时不时的倒点剩饭剩菜给它,慢慢的它便跟姜师傅亲,许多时候这只流浪狗索性趴在门房窗下的墙根睡得呼呼的。姜师傅一个人从乡下来,因为小时候左胳膊脱臼未能及时复位,落下残疾,所以托人在城里谋了这么个差事,干得认真负责。一年只有春节才可以回家几天,老婆也只能在农闲时偶尔来一两次。所以也挺孤单的,看着白白的短毛狗狗,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决定收留它,彼此做个伴也挺好。流浪狗狗没有名字,就随口叫它阿狗,一来二去便叫熟了。只要姜师傅叫它,它便支起耳朵,摇着尾巴,欢天喜地的奔到姜师傅跟前,左跳右跳。但门卫上不允许带狗,于是姜师傅从垃圾箱里捡来一个木箱子,一块小毯子,在门房背后的墙角用砖块固定好,把食盆一放,算是给它安了个窝,它也很安心的住了进去。阿狗懂规矩,白天在离门最远的门房窗下或蹲或趴看姜师傅开门关门,从不狂咬乱吠,不招呼从不走近大门。晚上姜师傅催促几次后它才回窝睡觉。
一天不知是谁扔了一块大骨头,阿狗趴在地上正在啃呢,小区放学回家的一个半大小子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飞起一脚踢向骨头,可万没想到,他的脚远没有狗嘴快,脚刚到骨头前,狗嘴“汪”一声便咬住了他的鞋,他吓得一收腿,鞋却没能收回来,踉跄着后退,阿狗大有扑上去的样子。姜师傅急忙跑过来呵斥阿狗。半大小子见有了依靠,反倒骂骂咧咧地伸直了胳膊,用食指指向阿狗。阿狗嘴里呼噜着咬着鞋眼里满是敌意。姜师傅按下半大小子的胳膊告诉他:“狗护食,你不知道?它也没招你惹你,你这是干嘛呢?快回家去!”然后转身把鞋子拿给他。半大小子还不依不饶地说:“看我不收拾你这个野狗疯狗!”
不知道从那天起,阿狗的窝里来了一只猫,身上的毛色除了两只耳朵、尾巴是黑色,其他都是白色。开始只是白天阿狗出去后,它才敢溜进狗窝里躲一会、趴一会,晚上阿狗来了它就赶紧逃离。看阿狗没有太在意,猫也渐渐的大了胆子向它靠近,还会朝阿狗“咪”两声。一天傍晚,猫不知从哪里捉来一只硕大的老鼠,拖进窝里,吃了一半阿狗回来了,猫叼起老鼠要走,又不知是因为吃饱了,还是感念阿狗不逐之恩,所以放下了那一半老鼠。阿狗早闻到腥味了,看了猫一眼便钻进窝里,看到窝里的美食,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了个风卷残云。猫“咪”地叫了一声蹲在窝前开始舔爪子擦脸。......从此,像有了一种许可、默契,阿狗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同吃同宿。白狗花猫成了家人。小区有人打趣道:“姜师傅,这阿狗随你,又收留了个猫,你还别说,走在一起还挺搭的。既然叫它阿狗,那就叫它阿猫了?”姜师傅呵呵笑着应道:“好呀好呀,就叫阿猫,我这门房如今也是人丁兴旺了.....”大家哈哈笑着,小狗小猫的到来给小区平添了乐趣。
忽然有一天楼后传来了阿狗凄厉的惨叫声,姜师傅说:“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跟孩子们玩呢”等到姜师傅收拾好门,跑到离门房最近的那栋楼后,凶神恶煞的半大小子,已将阿狗打倒在地了。阿狗的头被打裂了,鲜血直流。“阿狗”姜师傅呼喊着蹲下身来,白白的毛发间,腥红的鲜血蚯蚓般蠕动而下,阿狗黑亮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姜师傅,抽搐的双腿不动了。姜师傅猛地站起身,夺过半大小子手里的大棒子,重重地扔到地上,“你这是干什么?它也是一条命啊|!”半大小子看着姜师傅铁青的脸,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门。围观的几个小孩,大气都不敢出,胆怯地低头陆续离开。姜师傅找来一个袋子,将阿狗收进袋子里,葬在了小区那棵最大的树下。
亲历了阿狗惨状的阿猫,吓得爬树上墙,看着姜师傅收走阿狗后,长长的“咪——”了一声,跳出围墙,消失了踪迹......
第二天葬阿狗的大树上挂了白底黑字的一块纸牌,上写“善待生命!”看着纸牌,想着阿狗的惨状,每个人心里莫名地难受。
作者简介:
薛海梅,微信名丹蔼尔雪迹,一位热爱生活的退休教师,湟源作协会员,作品散见文苑微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