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生母“送子"(散文)
杨进文(苗族)
“树有根,水有源"。因家庭的特殊性,导致我既有生母,又有养母。使我这个有“根"有"源"的男子汉比常人又多了一个“母"。其实,在儿时这是我多了一个“怀抱",还被人比作“一个鸡蛋二个黄,一个孩子两个娘";成年之后,我却是多了一种怀念,多了一种忆往。
我生母夏氏老翠,生于民国16年(1927)农历二月初十。湖南省武冈市邓元泰镇渔塘村(转湾头),是其“胞衣地"。生母在家里排行“老大",她"脚下"有二个妹妹、一个弟弟。

我的生母
据长者介绍,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北风呼呼,冰天雪地,寒气逼人,我“呱呱"坠地来到人间。娘已经生了二个“带把"的,今又添“丁",本来经济拮据的家庭喜忧参半。满月之后,邻近一同姓人家因夫妇未曾生育过,则与生母达成“协议",生母“送子"。从此,我像女人一样“嫁"了人家,但不是当“童养媳"去受苦,而是从“糠箩里跳进米箩里"。
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我被“送人"之后,生母依然日夜牵挂于心中。在我未满周岁之前,生母常给我送来那甘甜的乳汁,来补充营养;并送过来“尿片(布)、口水巾"之类的婴儿用品。
我记得,那是刚懂事不久,我来到生母家,与一个比我小二岁的弟弟玩耍。我们都高兴得东蹦西跳,还爬上槽门口那几棵桂花树去捕捉纺织娘(蝉)。
结果在梭下树时,弟弟一不小心,裤子上原有的补疤(丁)被树枝刮得“开了叉";同时,我衣服上中间的一粒黑色的扣子掉在地上“打圈圈"。
兄弟俩早已做好回家挨惩罚的心里准备,反正要打要骂则随爹娘。我们小心翼翼地回到家门口,只见娘娘坐在堂屋门口的小矮凳上,专心致志在择豆角(菜),她一抬头便看见我们兄弟俩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但是,我看不出娘有丝毫怨气怒气,反而关心地问:“摔伤了没有?今后在玩耍时,千万要小心呀!"。
我娘娘说后,就立马放下手中的“功夫(活计)”,转身来到房间寻针找线,一边给我钉衣服上脱落的扣子,一边唸起:“身上链(缝补衣服),做状元;身上补,做知府(旧时的官名)………”
生母那慈善的面容,那低声哼唱,我至今仍在耳在目在心。我感悟了与当今实现“中国梦"十分吻合,更是遥相呼应。

我十岁
光阴似箭,我告别了童年,长成“少年郎"。生母对我们母子关系,一直“封锁"着。担心我与养母之间的关系不融洽。
日月如梭,转眼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娶妻生子,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其时,养母才将我的"根源"及来龙去脉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抖”出来。
当得知自己的“身世"时,我方知生母过去为我"跳米箩"的用心良苦啊!现在回忆起来,觉得生母的胸怀无比博大而宽广,心是那么崇高而善良。令我敬佩不已。
生母年过花甲之后,身板则不如先前硬朗。记得那几年,每逢年过节,我携妻带子去看望体弱的生母时,娘娘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计,对我采用的“公式化"教育,又要进行一次“重温”:一要孝敬好养父养母;二要成家立业;三要把子女培养成‘有出息’的人"。

我的兄弟姐妹
星移斗转!生母因病殁于1994年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享寿68岁。生母虽然离开我们27个年头了,但沉淀在记忆深潭里的许多小事,时常在我脑海里"闪现",并将其“言行"对照自己,鞭策自己。(2022.2.15)
作者简介:杨进文(笔名先进文化),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城步作家协会会员。常在《中国绿色时报》、《湖南林业》等报刊上发表文章。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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