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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年初一
作者/陈有强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2-02-18
小儿盼年比蜜甜,老人望年似水淡。
——题记
清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噢!今天是大年初一。尽管在北京冬奥会其间,禁放烟花爆竹,但还是挡不住人们燃放爆竹欢庆新年的热情,鞭炮声中迎来了农历虎年新的一天。
起来天还不亮,一贯爱睡懒觉的孙子嘉言、小言也都早早起床。我们家没有备下爆竹,只点了几枝柏树枝,浓郁的香气弥漫了院子。孩子们催着奶奶快把饺子端到中堂献上,又给院里的天地之神、财神、灶神、土地诸神都献上一碗饺子。我点燃了几把香,分别往各处香炉里供上,孩子们便跟着我和他奶在中堂前跪下磕头。跪在父亲和母亲的遗像前,我心潮翻滚,浮想联翩,久久不能平静。我十岁时母亲因病早逝,没有过上一天好光景就早早地撒手人寰。父亲历尽艰辛抚养我们长大,到老都是劳作不停。苦日子熬到了头,好日子来了,父母却远去了。身在堂屋,触景生情,又想到了爷爷奶奶在世时过年的情景。那时我虽年幼,家里也不富裕,但感觉年过的有意义,仪式感特别强,那隆重的阵势多少年还深深的刻印在脑海里。

记得初一一大早,全家人穿着母亲缝制的新棉衣,跪在我家大南厦的中堂前,爷爷穿着一身的长袍短褂,旁边是奶奶,他们手中点燃着一卷黄裱纸,嘴里念念有词。全家人跪在后边,等爷爷奶奶手中的黄裱纸燃尽,缕缕烟气在空中散开,在爷爷奶奶的带领下,大家开始伏身跪地,连磕几个头。堂前大香炉里插着整把的香火,桌子上及各处敬献神灵的夜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把屋子映照得昏黄暗淡,更显神秘。只听父亲和母亲喊道:嗲(爹)、妈、给你们磕头!紧接着我和哥姐也高声喊着给爷奶、父母亲磕头。这一切程序全都进行完毕,才开始给我们按大小分发压岁钱,这是我们小孩最为期待的时刻,大孩子五毛两毛,给我只发一毛,有时甚至是五分钱的硬币,但那一毛五分也弥足珍贵。
“爷爷奶奶,我们要给你们磕头!”我被孩子的叫声打断了回忆。两个孙子言子、小言,不由分说,拉我们坐好,硬要给我和他奶磕头。看着孩子们天真可爱,真诚纯洁的笑脸,我们的内心充满了快乐和欣慰。
饺子端上桌的时侯,两个小家伙都抢着吃,比赛看谁先吃到奶奶包了硬币的钱饭。他们听奶奶说谁吃到钱饭谁今年有福,会有好运。结果大孙子嘉言吃出带有硬币的钱饭,小孙子小言马上一脸的沮丧,待我把压岁钱发给他们后,小言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拜年啦!”门外传来第一个来拜年的本村外甥鑫娃的笑喊声。每年差不多鑫娃总是最早领着媳妇孩子过来,一个村住就有这便利。鑫娃他们拜了年,我们正准备去东巷叔婶家拜年,侄儿科子、峰子(峰子打工没回来,媳妇和孩子都来了)两家大人孩子相跟着又来了。孩子们今天还有门户要行,所以就来的早点。知道我们要去东巷,他们没敢多待,稍坐片刻便说还要出门,匆匆的领着一行人走了。
从东巷拜年回来,手机视频电话就来了,是湖北外甥李鹏打来的。一阵热情的问好祝福,我的心里感到暖暖的。
大孙子嘉言早和他爸妈微信联系了,儿子应宾和媳妇湘亭两人相跟着走进家门。还没等他们吃完饭,大女儿一家四口,二女儿一家四口也都相继赶到。孩子们一进门便都要先跪下磕头,他妈挡住说算啦,现在都不兴磕头啦。但我不挡,我赞成孩子们磕头鞠躬行礼。中堂有他们爷爷奶奶的遗像,磕头是对祖先的尊重,是对父母的感恩,更是对优良习俗的传承,很有必要。说话间,大侄儿应娃一家来了,侄儿小应一家也从万荣县城赶回来了。我知道哥和嫂子今年在万荣县城过年没回来。孩子们专程回来给我们拜年。看着侄儿应娃、小应都奔五十岁的人了,跪地磕头,动作有些笨拙,但我心里却是满意的。其实,我并不讲究也不强求孩子们磕头,但他们爷奶的遗像代表的是祖先的牌位,必须对祖先要有敬畏之心,磕头是对父母及祖辈最直接的孝敬尊重心的表达。

我打开手机和湖北大姐视频,孩子们也在手机上给他大姑拜年问好,送上祝福。我知道,远在湖北的大姐最爱和老家的亲人们互动。这样,少不了又会惹的大姐泪眼婆娑,激动不已。随后,侄儿小应提议,所有的孩子们一同去大谢村他们二姑家拜年(他们三姑跟着孩子们去了南京过年),孩子们都同意。大女儿晓丽问我去么,我说正好有顺车怎能不去,我也去给你们二姑拜年。小时侯母亲去世的早,大姐二姐对我有养育之恩,每年春节我都要去二姐家拜年(大姐身在湖北),从不间断。侄儿应娃一家要去万荣给他爸妈拜年,我们还有四家四辆车,浩浩荡荡向大谢二姐家出发。半路上又接到湖北外甥李程打来的视频电话,得知我们是去他二姨家拜年,他也在手机视频里送上了祝福。
大谢村离我们村十八里路,但坐车还是很快的,不多会我们就到了二姐的家里。
二姐的女儿秋红领着女儿早一步先到,待我们一众人进门,二姐窄小的房间便显得拥挤,院子里也站滿了人。我进门喊了声:二姐,我给您拜年来啦!二姐应声道:噢,是强子么?我喉头一紧,鼻头一酸,哽咽的答不出话来。只见二姐坐在炕边(二姐腿脚眼晴都不方便),他手里捏着一沓面额五十元的人民币,让每个小孩都过去领压岁钱。十来个孩子,二姐差不多要发好几百元。二姐看到娘家这么多人都来给她拜年,也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悦,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我知道,就是花再多的钱,二姐心里也是乐意的。
二姐夫一直站在院里招呼着孩子们。外甥刚娃闻讯也过来了,自然又是一番热闹,递烟递吃的,相互问侯,屋里院外,一片欢乐。他又挨个的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少不了又得几百元破费,又是一阵欢声笑语,场面极其热闹。二姐夫和外甥岗娃要请我们去饭店吃饭,被我婉言谢绝,我说家里的待客饭从昨天到现在已准备了好久,回家就有现成的饭。

相聚的时间好快,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孩子们向他们二姑、姑父道别。我说,二姐你腿巴结行动不便就不要出来啦。二姐还是拄着拐杖,在孩子们搀扶下送我们出门。坐上车,我回头看见二姐正用手擦眼泪,我的双眼也模糊了。她被孩子们扶坐在门前的石墩上,一直朝我们看。略带寒意的微风里,目送我们的二姐佝偻着的身影渐渐远了,直到看不见……
忙了一天,晚上才得空和湖北大姐视频聊天。大姐说:你二姐给我说啦,今天你们去了四辆车二十多人给她拜年。说你们带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可以开小卖部啦!从大姐的话里,我能感知二姐喜悦的心情。我把二姐的身体状况向大姐叙说,这也是大姐最想知道的。其实二姐的身体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心情愉快。自从那年大病了一次,走路就不利索了,要依赖拐杖。看到二姐双腿蹒跚,两眼浑浊,明显衰老时,我心里便感到一阵阵酸楚,这就是从小为我缝衣纳鞋像慈母般善待我的二姐吗?这就是把娘家小兄弟的大事小事装在心头,鼎力相助,倾心关爱的二姐吗?我不由地泪水涌出了眼眶。大姐沉默了一会说道:强,谢谢你给我说了这么多,我想娘家的亲人,想你二姐,想你们……大姐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紧紧张张,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一,就这样过去了。入夜,静下来的我陷入了沉思。人们普遍认为如今年越过越没年味,而我今年对年的感觉并非如此。年味是要有隆重的仪式感,是在感恩中,是在亲情的互动中产生的。我前边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我总觉自已还小,总是被他(她)们关怀照顾扶持,每年的正月初一,我们兄弟姐妹相互走动,相互问侯祝愿,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感觉是非常美好和很有必要的。最后我祝我的兄弟姐妹,祝所有的亲朋好友,春天来了,新春快乐。瑞虎迎春,虎年吉祥。让我们在今后的每一个日子里,快乐,安康,幸福!


作者简介:陈有强,1954年生,山西省万荣县王显乡贤胡村人,1971年于本村七年制学校毕业,自幼爱好文学、书法等,晚年对诗歌、散文情有独钟,闲暇时喜欢写一些生活中深有感触的东西聊以自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