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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军魂》作品集锦
故园今夕是元宵
作者‖于同兴
组稿‖格桑花
恍然间“年”已逝去。当春风吹满胸怀的时候,我们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元宵节。此时此刻,久别故乡的游子,不由得又回想起旧时在家乡度过的元宵节。
那时的年味,浓烈得就象一坛陈年老酒,陶醉了大人,迷恋了小孩。而元宵节时那红红火火的热闹情景,更令人难以忘怀。那渐行渐远的年味,是儿时快乐的乐章,是身在异乡的游子浓浓的乡愁和温暖的记忆。

如果把过年比作一首韵味悠长,浓墨重彩的唐诗或宋词,那么, 正月初十以前,就是这首诗词的是上半阕,而元宵节,就是这首诗词更加华丽多彩的下半阕。自古以来,有“小初一,大十五”之说,可见人们对元宵节是多么看重。人们把过元宵节叫“闹元宵”。一个“闹”字,把元宵节期间热闹的气氛表达得活灵活现。那时的元宵节,就是孩子们放飞心情,追逐快乐的伊甸园。
当正月迎来送往的亲戚走完后,平时吃不饱的肚子,也被过年时的美食填满了欲望,这时,小孩子们的心早已飞出了家门,外面的世界,吸引得我们心里痒痒的。

元宵节的序幕,是从小孩子们晚上挑灯笼开始的。那时正月里挑灯笼,是小孩子们的专利,也是小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
从大年正月初六、七就开始了送灯笼的日子。每个小孩子的舅家都会给外孙(外甥)送一两个漂亮的灯笼。那时节的灯笼集也十分兴盛,灯笼市上灯笼的样式很多,有各种小动物形状的,有四四方方上面描画着人物图画的纱灯,有红红圆圆的用绸缎制作的火罐灯笼。外公或舅舅们都会到灯笼集市上挑选最好看的灯笼送给外孙(外甥)。那时孩子们从正月初七、八晚上,就三五成群的挑着灯笼,在街上游玩,比那一个人的灯笼好看,漂亮,并以此引以为自豪。
“冉冉年华过上元,梅花如雪照江村。” 如今,我居住城市已久矣,但每当元宵来临,我的心总是飞回家乡,总是回想起童少年时在乡村度过的那充满情趣的“正月十五”。
元宵之夜,村庄的天空,总是被绚丽多彩的花炮照的通亮通亮,而村头巷尾则到处晃动着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的灯笼和孩童的嬉笑声。
农村有一个讲究:正月十五晚上,要叫孩子们挑着灯笼到家中角角落落亮一亮,预示着来年平安红火。
每年正月 十六日晚上,是孩子们这一年挑灯笼的最后一个夜晚,有”斗灯“的习俗。孩子们把点亮的灯笼挑出来互相碰撞,让灯笼损坏着火,意味着这一年挑灯笼的结束。我记得有一年外公给我送了一个火罐灯笼,十分漂亮,我舍不得把它弄坏,在家中挂了三、四年。
人类是最懂得感恩的高级动物,永远不能忘记我们是从哪里来?每逢重要节日都不能忘记祭祖。故此,正月十五天刚黑,每家每户都要去祖先墓地,将点亮的火红的灯笼挂在坟头,让故去的亲人和我们共同度过一个快乐美好的元宵之夜。
在我们家乡,还有元宵节蒸“奶奶”馍的习俗。元宵节前家家户户都要蒸“奶奶”。奶奶馍中包裹着五香味道的油炒面粉,外形有点象母亲喂养孩子的奶头,也有一点象老鼠的形状,有一个小小的尾巴,还有用小黑豆点缀的黑黑的眼球。元宵之夜,每家每户都要给灶爷,土地爷等神位献上奶奶馍。
在我们家乡关中西府,还有一个有趣的风俗,元宵夜去邻居家偷别人家献给土地爷的“奶奶”,还最好不要被主家逮住。故此,常把偷“奶奶”的姑娘媳妇被主家的主妇或姑娘追着边笑边跑,当然这也不是真追,只是相互取乐而已。这实际是元宵之夜一种增加邻里友好关系的游戏。
庙会和社戏,是乡间闹元宵的主要活动。庙会的时间一般在正月十五前后,庙会和社戏把正月的热闹场面和气氛推向了高潮。在我们家乡,小强村的庙会从正月十四开始,三天时间。庙会很大,十里八乡的大人小孩都来跟会。台下台上,街巷闾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卖吃食的叫卖声,杂耍的吆喝声,大人小孩的喊叫声,统统在庙会上空回荡,十分热闹。然而,最吸引人们眼球的是秦腔戏和社戏,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火铳”。《三国演义》《白蛇传》《杨家将》等情节,都是社戏的主要内容。社戏也叫“社火”,各个乡村的社火,各有特色。其表演形式主要有”背社火“(由人背着表演)”抬社火“(由人抬着表演)还有“车社火”(装彩车拉着表演者)。社戏的表演者一般都由七、八岁,最大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小女孩扮演,都是长相俊美的娃娃,装扮起来非常漂亮。
放火铳,一般由青年小伙执掌,最多的有21管,里面填充黑火药,用吸的纸烟火头点铳,火光冲天,声如炸雷。放火铳,一是制造热闹的气氛,二是为社戏开路。在社戏前进的道路上,这一声干巴巴炸响,拥挤的人群就纷纷后退,社戏才能继续前进。
我小时候跟庙会,最感兴趣的是一种叫“哈哈笑”的儿童玩具。那时候,小强正月庙会这种玩具很多,用玻璃做的,口口小,很薄很薄,下面地部是凹形,约15公分高。拿在手上用嘴吹,一吹砰砰砰的响,非常好玩,但我那时没钱买,只能眼热眼热,始终没有买过一个。唉,岁月远去,这一切却成了儿时最遗憾的记忆(我流泪了)。
元宵夜,是继除夕之夜后,又一个不眠之夜。
为了增加元宵夜的热闹气氛, 有些村寨有打铁花的传统。打铁花的工艺特别复杂,也要确保安全。
我年轻时在岐山县益店镇工作过两年,益店西堡子每年元宵都要打铁花,从天黑打到天明。打铁花要在特别高大的树木下进行。用专门盘的烧铁炉子,还要用特制的大风箱。把生铁架在炉子上用炭火猛烧到1600度以上。为了好看,还要加入白银,红铜黄铜等其它金属材料。这是一个时间性技术性特别强的活路。将烧化的铁水倒入打盘内,用打锤照准用力打下去,让铁水碰击在大树的枝丫上,放射出五颜六色的铁花,近看耀眼夺目,远看五彩缤纷,极其壮观,这项技术现在在农村都已失传了。但在旧时代,人们为了求得风调雨顺,为了让乡亲们看到更美丽的元宵风景。打铁花的师傅,冒着被烧伤的危险,打出了美好的生活,也打出了他们的多彩人生。
实际上,农历正月十五的文化娱乐活动,有着久远的历史传承,大年十五的夜晚,从古到今就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繁华景象。初春时节,天空晴朗少云,天刚黑,一轮圆圆的月亮就从东方的天空冉冉升起,清冷冷的月光洒满大地,格外的明亮。但在这个春寒料峭的不眠之夜,人们的心却是热的。天上明月浩浩,地上“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彩灯飞舞。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挣脱了家庭的藩篱,约会在元宵之夜。故此,才留下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美好的词汇,这样温馨而甜蜜的瞬间。
啊! 黄沙吹老了岁月,这些美好的往事,只是残留在心头的一点碎片化的记忆,而回故乡的路啊,却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渺茫……


作者简介:于同兴,笔名,于辉,箭括岭山民,岐山县京当镇杜宫村人,退休公务员,爱好文学。近年曾在有关报刊书籍,文学杂志,文学平台,征文活动(得奖)发表纪实散文40多 万字。中国散文网会员,宝鸡市作协会员,著有纪实散文集《风雨流年》《流淌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