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饭已经六点钟,接近过年,厂里越来越忙,球球的拖班也越来越频繁,每顿晚饭我几乎在等待中度过。有时候实在太晚,球球叮嘱我先吃,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基本上刚下班。我早已饿扁了,嘴巴里往往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大多数是自己制作的爆米花,吃的还剩最后一点渣渣。已经吃的半饱,也不妨在等一会,我继续等待。
听到大门的响动,我知道球球回来了,隔着玻璃门,趴在上面,手做喇叭状,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下一秒,我隐隐约约看到他一只手拿着东西,另外一只手,费劲的关上大门。我赶快打开玻璃门,迎面撞上他地抱怨,“看我回来,还不赶快开门!”
看到他手上的箱子,我也抱怨了一句,“你又买的啥?”最近他老是从网上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苹果!”
“买苹果干嘛!”
“厂里发的!”
这才明白过来,过节的福利,箱子即将从他的手上滑落,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很重吗?”
“那不是废话嘛,十几斤,师傅唉!”
球球把箱子搬进客厅,放在地上,好大的一只箱子。打开盖子,一个个苹果整齐的摆放着,每个苹果外面精致地裹上一个黄色的塑料泡沫。我拿起一个苹果,去掉泡沫,好大的一颗苹果。鲜亮鲜亮的淡红色,光看外皮就让人觉得汁水饱满,脆脆甜甜的!我继续向下扒,还有满满一层。
这么好的苹果,我立马提议,“带回你老家一层吧!”
球球立马说,“分成三份,给你妈他们点!”
一箱苹果分成两份刚刚好,分成三份总感觉有点拿不出手,我立刻回绝了球球的提议。没有达成共识,这箱苹果被搁置在客厅。
过了好几天,球球忽然问我,“苹果你吃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同事说,不好吃,很酸!”
“是嘛!”我有点不太相信,这么好看的苹果,不像很难吃的样子呀!看来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忽然有点不确定,“那我们还送嘛?”
球球很坚定的说,“送呀!”
纠结了很长时间,我最终决定,听取球球的建议,一分为三,好与不好,一家人共同分享!
箱子口是打开的,放了很长时间,这么好的苹果,也没有香味跑出来。上次老太太送的是蛇果,红彤彤的,绵软的口感,价格昂贵。我还在纳闷,老太太怎么想起买这种果子呢!
无意间得知,老太太说我不喜欢脆脆的苹果。我也是摸不着头脑,老太太什么时候把我的爱好改变了!
前段时间,老太太买了很多苹果,每次回去,她都问,“你吃苹果吗?”
看着地上一大袋一大袋的苹果,我总是摇摇头,“不吃,不吃!”说的次数多了,也难怪老太太误会,从此记在心里,我不爱吃脆苹果。好不容易记住我的爱好,她老人家还记错了,我不爱吃绵软的苹果。
蛇果放在家里,蔫巴了,也没有苹果的香味。
记得小时候,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可以吃到苹果。每当这个时候,很多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开着三轮车,拉着一车苹果,一边走,一边吆喝,“换苹果了,谁换苹果。。。。。。”
这个车速赶上驴拉磨,反应在慢的人也不着急,远远地喊上一嗓子,“换苹果嘞别走嘞!”
小商贩友好的回应一声,“好嘞!”稳稳地停下车子。
对,你没听错,小商贩喊的是换苹果,而不是卖苹果。农村里大多数人家不富裕,但各家各户都不缺小麦,那时候的苹果都是用小麦换来的,小麦不怎么值钱,大家也很舍得。小麦积存在粮囤里,有怕麻烦的人才会多嘴的问一句,“咋卖的?”小商贩报出价格,那人想了想,感觉差不多。
苹果装在透明熟料袋子里,只能看到最外面的,根本无法细细挑拣。小商贩一般只按袋装来卖,大家也不介意,看上了,一袋子抗回家,在送来小麦。
极少数人给了现金,老太太一般只用小麦来换,扛回家,放在箱子里、衣橱里,有时候用编织袋稍稍遮盖一下。无论放到哪里,放学归来的我们,这群小馋猫立马换上一副狗鼻子。苹果释放出来满屋的清香,我们顺着味,一路嗅下去,能准确的找到位置。
看到苹果,两眼放光,好好的袋子被掏出一个大洞。苹果在身上摩擦两下,咔嚓就是一大口,满嘴的汁水,来不及细细品尝,狼吐虎咽。一个不瘾,在来一个。等到老太太回来公布有苹果的好消息,我们连核也嚼碎了。
这种换来的苹果,既便宜也不新鲜,口感绵软,但在我们小时候却是最好的水果,还有那留在记忆里满屋清香的苹果味,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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